李玄听罢,眼里温和了些,抬手握了阿梨的手,看了眼她有些发红的指尖,不经意揉了揉,温声道,“不着急,慢慢做。只当个消遣便是,什么时候做好了,我再穿就是。”
他倒不缺这一件锦袍,但阿梨头一回主动说要给他做,他便也多了几分期待,总也惦记着这一件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做好的袍子。
“还做什么了?”李玄又问。
阿梨温温柔柔道,“练了会儿字,傍晚膳房送了寒瓜来,我吃了一瓤,清甜多汁。”
她实在扯不出别的了,总不能说自己隔着老远听戏班子为李玄未来妻子唱的戏吧?
那……那听上去也太可怜了些。
阿梨编不出了,反过来问李玄,“世子白日里做了什么?”
李玄被她问得一愣,以为阿梨醋了,但看她神情,并瞧不出旁的情绪,心中不知什么滋味,就道,“白天去了大理寺,回来后,便陪着客看了出戏。没什么特别的,喧嚣嘈杂得很,不如你这里清静。”
阿梨心道,自然不清静。
李玄最怕吵闹,但那满院子的夫人贵女,个个都把他当金龟婿,能清静就怪了。但她也不接话,只装作感兴趣模样,问大理寺是不是同刑部一样。
李玄先前在刑部任职,苏州案子办得好,如今便升任了大理寺少卿。以他的年纪,任大理寺少卿,是极为荣耀体面的,足见陛下对他的看重。
为着这事,武安侯都特意去了正院一回,不知说了些什么,总之再看侯夫人,满脸的喜意,连柳姨娘故意找事都懒得计较了,真正叫扬眉吐气了一回。
“有相似之处,都是定案,刑部悬而未决的案子,或是牵涉甚广的大案,便要移交大理寺审。”李玄简单解释了一番,另又说了些律法上的规定。
阿梨听不大懂,只边听边点头,极给李玄面子。等他说罢了,便笑盈盈望着李玄,哄道,“世子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李玄再沉稳,也是男子,哪有不喜欢被喜爱之人敬仰赞扬的,闻言唇边噙了点淡淡的笑,一时倒把先前的不快忘得一干二净。嘴上却还谦虚道,“我这算不得什么。如今的首辅苏阁老,当年而立之年便入了内阁,同他相比,我还远不足。”
苏这个姓氏,莫名有那么点耳熟。阿梨想到先前在苏州遇到的那位将军,后来李玄告诉她,那位将军也姓苏。
不过朝堂那么大,两人未必是一家人,说不定只是碰巧而已,而且李玄大概也不喜欢她提起外男,阿梨索性便不去问了。
只轻轻笑着道,“在我心里,自然还是世子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