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想想,如果有心上人的是楚夏,他大概是会想要杀了那个人,然后将他囚禁到只有自己能够看到的地方。
他只能是自己的。
现在这个人没有了,
他或许同样可以为这个人奋不顾身跳到虫洞里面,可他连他在哪里都不知道。
黄沙掠过,兰阙觉得自己实在可笑,自己怎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人?
庸俗、放荡、一无是处。
自己怎么可能喜欢他呢?
头越来越疼,像是被一颗子弹射穿,像是夏天突然掉到石头上的脆皮西瓜,在刹那间四分五裂,汁水淋漓。
眼前生出许多幻象,早已去世很多年的母后、那位最会做戏的先皇、他后来新娶的皇后、为他死在黑死星上的侍从,还有雷诺,还有楚夏……
他有些哀怨地看着他,仿佛在问,为什么不愿意为自己留下来?
为什么不愿意?甚至那时候不愿意与他说一句多余的话。
那个时候他好像只跟他说了,松开。
好似他们之前那根细细的红线,也在同一时间,被人松开。
一切就这样匆匆结束了。
像是宴会上停止的琴声,像是春天里一场反常的暴雪,又像是童年里被人摔碎的玩具。
所有的快乐戛然而止,所有的噩梦随之而来。
兰阙站起身来,鲜红的血从他的指尖滴下。
他要杀死他的仇人们,带爱人和朋友回家。
他是在杀死自己。
狂风又起,兰阙站在风沙中,成股的血从他的手臂淌下,深可见骨的伤口在顷刻间愈合,又在下一刻出现新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