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便说过,夏油杰出自最正统不过的日本家庭,父亲因调职被分到青森,因在地方银行做得不错,位置相当稳定。
母亲是出自名牌女校的大学生,做了一年正式职员后迅速寿退社,成为家庭主妇。她也不是那种只要做家务的主妇,夏油太太精通针线、料理、插花等各种技艺,更精通太太社交。
夏油先生没被降职前,她是行长夫人的心腹,等来到青森,夏油先生明升暗贬成为行长,她便时常与其他银行职员的夫人走动。
总而言之,她是再优秀不过的贤内助。
这样的夏油夫人,多少有点完美主义者的意思,她将肉眼所见的一切料理得妥妥帖帖,家庭、丈夫的事业……夏油杰当然属于她的料理对象,甚至可以说是她最完美的作品,她从小辅导夏油杰学习,申请名校,甚至帮他筛选朋友,而夏油杰也顺应她的意思长成了几乎没有瑕疵的青少年。
因此,当发现他背着自己打了耳洞时,夏油夫人才会如此紧张。
‘就像是完美乐章上出现了不和谐的音符。’
夏油夫人很快接受了这一点,她用青春叛逆期说服了自己,更何况除了蓄发跟打耳洞外,夏油杰依旧完美无瑕,她认为自己能纵容对方这小小的任性。
‘没有孩子是完美的。’她是这么想的。
之后的一年中,夏油杰依旧优秀,女生爱慕他,男生崇拜他,他成绩优异,运动万能,长得也好,最亲近的朋友是津岛家的小儿子,听说他很受宠,以后是要成为艺术家的,哥哥姐姐都进入了议院,以后无论杰是成为医生律师,还是进入银行政界,都有助力。
夏油太太认为,叶藏是非常好的朋友。
在来东京前,夏油杰的人生几乎没有瑕疵。
*
夏油杰问叶藏:“我跟原来有什么不同吗?”
他们的餐点还没上来,一人捧着杯饮料,阿叶用轻快的语气道:“有很多不同。”
“该从哪里说起呢。”他搅弄着吸管道,“杰君的话,一直都很压抑。”
他恰到好处地露出困惑的表情:“我的话,其实不大清楚杰君在想些什么,但怎么说呢,有时候会觉得,杰君待周围人的态度就像是小心翼翼捧着瓷器。”
夏油杰哑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