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她这个刚到这个世界,在荷花村住了半年的“现代人”都比他了解的多。
“那夫君知道,普通百姓交完税后,还剩下多少粮食吗?”
施傅兴没说话。
他当然是不知道的。
但施家人每年交完税后都留着粮食,他潜意识觉得,百姓交完税后依然能够生活。
“是能生活啊。”邬颜面带微笑,实际却说出最冷酷无情的话,“只是‘能生活’。”
要不然,像施父施母种了一辈子的地,为什么供小儿子读书后,家里一下子就穷到揭不开锅底了呢。
攒了一辈子的钱,结果只能勉强供一个孩子读书。
当然,邬颜知道,这其中还有各种其他因素,但不可否认,是真实存在的事情。
女人说完后,就见对面的施傅兴眉头紧锁,他大概突然得知这么一件事情,有些想不明白:“大颂的土地税收并不苛严。”
如果再低,遇上战乱,恐怕国库便空,无法支撑国家运作。
邬颜点点头:“的确不高,只是如今亩产也低。”
如果是现代,精良的种子,科学合理的耕种方法,小麦的亩产可以高达五百至九百斤,更不用说玉米和红薯这种高产量粮食。
而眼下的时代,邬颜曾经问过施母,一亩地才产百斤出头。
所以施傅兴的策论,办法是好的,只是数据依然停留表面,并未深入,如果按照他的计谋,塞北的百姓恐怕都要喝西北风了。
更不要说,第一年开荒出来的土地,恐怕产量更低。
“颜儿听说,陆先生曾经在地方上任职,对于农事有经验,所以才会让夫君重写一份。”
不知何时,一直不忿的施傅兴彻底沉默下来。
他盯着自己卷子上的文章,眼底带着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