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胤龙见机道:“有的有的,客官稍等,我这就带你上去。”
趁上楼时,杨朝宗小声道:“最好是挨着常漫川的房间。”
楼上有十间独立封闭的包房,马胤龙把杨朝宗带至临街的一间房内,“客官请自便,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
杨朝宗没别的意思,上楼来是想故技重施,看能不能探听到常漫川他们说什么,知已知彼才好说话。否则空口白话,万一抬出大江盟的楼熏风也不好使,可就没多少转圜的余地了。
船上两面旗子的事可大可小,就看怎么说了。刚才瞥一眼常漫川,直觉该不是个不好打交道的人,无论气度气势,至少看着顺眼,也绝对是个武道高手。
不一会儿伙计又送进来一大壶茶,杨朝宗满上一杯,功聚双耳。
一个温淳的嗓音自动过滤掉杂音从隔壁传来。“想必常当家的已经收到宋承欢大败陈孝宽的消息,江淮战事很快将会落幕,此次搅入其中的长河帮损失惨重,短期内别说南下大江,能否在大河站住脚都两说。据说长河帮外四堂除鹿、鹞两堂外,虎堂、豹堂近乎全军尽墨,两堂堂主身死道消。”
接着一把男声哈哈一笑道:“晋先生消息灵通,常某也是刚刚得知,曹阔江会怎样?长河帮会不会染指大江,老实说常某并不关心。江左堂能有今天这份家业,让众多跟着常某的弟兄们有口饭吃,已经很知足了。”
晋先生?又会这么巧的?会是四海帮的晋先生吗?杨朝宗继续细听。涡水后他确实受益匪浅,干起偷听来比以前更加“得心应手”,隔壁说话声仿佛自动入耳,无关的杂音不再构成干扰。
温淳嗓音的晋先生道:“常当家的此言差矣,在淮水江左堂一家独大,往南一日有楼熏风的大江盟在,常当家的难做寸进,往北倒是大有可为。籍此大江盟惨胜元气大伤,曹阔江失势,南下也好北上也好正当其时。常当家的这些年韬光养晦,不就是等待机会一飞冲天吗?”
常漫川呵呵笑道:“常某韬光也好养晦也好,只是自保自足,并无把手伸得过长的心思,多大的肚子就端多大的碗,没有非分之想,更谈不上冲天之志。晋先生过奖了,来!咱们今日不谈生意,只谈风月,酒足饭饱后再去盘丝洞里做个逍遥快活人。”
片刻沉静后,另一把声音道:“大当家的,晋先生的提议……”
常漫川淡淡道:“我说过不谈生意,温兄没听到吗?”
晋先生干咳一声道:“机会就在眼前,常当家的不要,别人可眼红得紧。”
常漫川似乎有些不悦,“这点自知常某还是有的,谁眼红晋先生大可以赠予谁!晋先生是有大智慧的人,也该知道江左堂和大江盟虽然井水不犯河水,但常某和楼熏风还算谈得来,我素来敬重他是条汉子。所以晋先生不要让我为难,今日之事就当是先生路过临阴,朋友间的把盏言欢好了。”
晋先生稍一沉默,接道:“既是如此,我也不强人所难,就依常当家的再也休提。不过容我最后再啰嗦一句,希望大当家的对我的提议三思。”
“上酒!”姓温的声音。
究竟晋先生什么提议?可惜没有听到。杨朝宗心知常漫川和那个晋先生几乎算达不成一致,恐怕再没什么有用的信息了。问题是听到的这些对自己找江左堂或常漫川说话有什么用呢?
常漫川绝非一个好糊弄的人,搬出楼熏风?
“来!常当家的乃当世豪杰,我敬你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