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下山门石阶,犹自听到春风小道童问道:“师叔认识那家……杨施主吗?”
“刚刚不是认识了吗?”
杨朝宗摇头失笑,走向曹破败等人。
刚走几步,听到身后季宝钗惊呼道:“师叔!”
杨朝宗转身,只见书院众人围在凤东篱身旁,人人神色惶恐。
他一步掠过,卫子墨轻轻伸指到端坐椅上的凤东篱鼻下,轻声道:“先生去了!”
杨朝宗怔在当地,看着神色安详平和有如睡着的凤东篱,心头巨浪翻滚。
回想起和老神棍认识以来的种种,再看他这几天的一言一行,蓦然惊觉,以老头学究天人般的深藏不露,兼通神鬼之术,怕是早就知道自己大限将至。才做了这些安排,将一身纵横罡尽数渡入自己,想到此点,原本心情稍好的杨朝宗顿时又感愧疚,若非他将一身真气转赠予自己,与斛律斗移一战后未必就会走得这般快。
现在想来,老头吟诵的“我欲乘风去,仙人见不拦”竟是自己的谶语。
独孤相与兰十一郎像早就知道会是如此,后者轻轻拍了拍杨朝宗肩膀柔声道:“人各有命,东篱先生智深似海,这一切早在他预料和安排之中,你不必太过愧疚自责。”
独孤相神色之间似有隐忧,缓缓道:“斛律斗移走时应该料到东篱先生大限已至,所以才欣然罢手。关海山这次到麻石镇带了十几车货物,怕是已经过了燕支山了。我本想把这批货截下,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杨朝宗强自收摄心中悲痛自责,问道:“什么货物?”
兰十一郎道:“草原缺铁,是一批打造箭矢的材料。关海山亲身送来,就是为了和斛律斗移谈买卖,至于他们谈的什么没人知道。”
这时孟神通来到,沉声道:“此趟是否值得呢?你二人不同程度的受伤,又折了东篱先生。”
兰十一郎淡淡道:“勉强算是不亏的买卖,值不值得现在不好说。”
孟神通叹了口气道:“我也知道你们做到不能再好了,只是觉得便宜了关海山和斛律斗移。”
独孤相笑道:“言之过早了,斛律斗移的高明之处确实出乎我们的意料,安排在大青山原本另有所图,是东篱先生给了我一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