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意识就开始凌乱。倒头,呼吸急促,脉搏也越来越弱。
玫瑰怕他睡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了,手心急得渗出冷汗:“大爷您听我说,您有几个孩子?”
“一、一个女儿……长得可水灵了……”
能回应,证明人还没有完全陷入昏迷,玫瑰再接再厉:“她多大了,成亲了吗?”
“十、十八了……前年成的亲,去年给我生了个大胖外孙,眼睛水汪汪的,跟他母亲极像……”
“那很好呀。”
共享天伦的祖孙三代,光是想想就很有画面感。
“是很好……”腥甜的血液在喉咙间翻江倒海的滚动,眼睛突然大睁开,血丝狰狞,“……要是没有那些鬼子……我的女儿女婿……还有我那个刚、刚刚才学会叫外祖父的……外孙……就不会死……”
若非孤独到了极致,谁会在凛冽的寒冬,独自一人漫步在大街上打更?
玫瑰咬唇别过头,哽咽声堵住了喉头,一时失了言语。
失去亲人的痛,她深有所感。也明白在这种时候,再多的话语都无法安抚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突然,手臂被紧紧攥住,大爷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对她说:“小、小乞儿……我知你、你是个好人……能不能帮、帮大爷一个忙……”
玫瑰抹掉眼角的泪水,俯身附耳过去:“您说。”
大爷颤颤巍巍伸出手,把沾染了鲜血的纸团塞到玫瑰手中:“……去、去我刚才跟你说的地方……暗号是……”
玫瑰把大爷说的每一个都深深刻在脑海里:“大爷,您放心……”
说完最后一个字的大爷,混沌的目光幽幽,静凝前方某一个点,露出久违的笑容,分别多时,终于能与自己的家人团聚。
这该是一件多么欣喜的事情,可代价却是用命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