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奕觉着,比过去运货的板箱都不如。
价钱还过份地贵。
再添一添,够买半部织机了——是得把路家的几只羊拿来抵债才行。
还是恁周家闹的……
柳奕忽地听见人堆里有谁这么说了一句。
原谅她是个什么也不相信的人吧。
谁叫这里是一年到尾,肉都吃不上两回的穷地方……
既然早知没几日过得了,往后的日子也不准备打算——趁亲人活着的时候,拿这么些钱粮好吃好喝快快乐乐享受几日,不好吗?
营养滋润些,没准还能多活两日吧!
死了再来当“孝子贤孙”,可有屁用?
去逝的人啥都感觉不到,就再“风光”,又做给谁看?
当然,这是别人的家事,也轮不到她“觉得”。
做人还是得有点同理心。
这个时代的人就是相信“死者如生”,总想着让去逝的人还能在另一个世界里好好活着。
为此,路渠郎被一些里人,尤其是老人,视为真正的孝子。
祁家族里无偿捐赠了一石粮食,以示恤悯。
后来,曲家一族也出了一石。
那位柳奕从没见过的路家老叔,就躺在木头匣子里,被里邻们赶在亚岁之前的一个傍晚时分抬去山间,匆匆入了土。
非亲非故的,也不兴女子送葬,柳奕跟着阿娘回家的时候,还能听见老远之外的山路上,隐约有一位老人用十分沧桑沉闷的调子唱着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