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黄家若没有同义社这边的帮衬,无论如何也讨不到分毫便宜。
到任何时候,人与人的思想才是最难统一的。
所谓人各有志,比如出人意料的周家这样的“散户”,还是愿意跟着曲家一道,“不掺合其他纷争”。
结社之事,元是一个家庭里的男人们的社会活动,他们往往拖家带口,最能够代表家族的利益。
真正如谢婶一样,可以说话上算的妇人还不甚多。
她也毕竟是“泼辣的寡妇”,不在一般妇人的行列。
另外一个特殊的是路家,他家病歪着一个老爹,能主事的,恰恰是年不过十三的阿渠……
无论个人也好、家庭也好、家族也罢,所有的道路,都是自己选择,谁也不可能替旁人做任何决定。
这原在一里之间的数十户人家,由此却将奔向各自不同的“前程”。
按照约定,同义社今后自有的社田,一在社林外,约有三亩,现种了菽豆,已成熟在即。
一块在出得村口的山坳边,面积稍大点,满打满算能作五亩,半荒不野地散种着些品种一般的赤黍,算不得什么正经粮食。
二十四户人家,好几十张嘴,指着这点东西可肥不了。
柳奕知晓,其实他们所图的,不过是个话语权。
只有条件相仿的散家小户们才能理解彼此,有点“共同语言”,都拧在一处,才不至于总是吃亏。
今天的“聚餐”活动里,柳奕又要跟着熟认许多里邻了。
何家,她原本熟的只有被她称作阿狗叔的何老二,也就是给猫仔吃奶的那一家。
何阿狗年轻力壮,也能干活,只是人不甚灵光,娶得个媳妇却颇多心计还有些势利眼的那种。
这位年轻的何婶——阿狗媳妇,做事情干活却很麻溜,娶了她,里人言道,也算是何狗郎傻人有傻福。
另一个稍微熟悉点的,是季家的小驹叔,年龄不大,还有点懒,都没立户呢,早娶媳几年了。
里人认为他总不“醒事”,都成了亲还跟个孩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