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都没有孩子正经上过学,剩下一般的人家,更不会意识到学习的重要性。
“士农工商”是这个社会的主要层级,读书人作为一种特殊的阶层,社会地位远远高于泥腿子的农民。
处于下层的人,几乎没有谁会轻易想到要改变自己的阶层,追求恁不该妄想的,空中楼阁似的非分人生。
所以恁几族之内,如今忽然都要送小子去念书了,有没有攀比之心,柳奕也不得而知。
这位传说中的开私塾的“先生”,初来乍到,就打出招收平民学生的广告来,已经算是读书人中特别平易近人的异类。
可惜,柳奕在心里发出无声叹息,不论是多么不一样的先生,也不可能招收“女弟子”。
像柳奕这样的小女孩儿,是断断没有受教育的资格的。
若非如此,哪里来的梁山伯与祝英台“同窗数载不识妹”啊。
柳奕还听说,恁先生招收的学生也没个年龄限制,小从柳奕这般大就能入学,大到十好几岁也可以。
七八九岁的孩童和十五六的半大小子成了同窗,不仅在一起学习,也上一样的基础课程,恐怕还得从甚“人、口、手、”开始,这……这画面想想都觉得没眼看。
柳奕还未见过这个时代的书籍到底长成甚模样,是竹简木牍呢?还是泥版绢帛?
纸张印刷的总不会太普及,她家上茅厕都还没用上草纸呢!
要是早半日听到这事情,她也好让阿爷打听打听消息。
若能识字,看得懂本地的书籍,就便没法子搞清楚自家空间的投放地,也可以知道知道山川风物。
读书肯定不是唯一途径,人家古时候人讲究读万卷书还要行万里路,谁叫这里没有“百科”、没有“APP”、没有导航呢。
柳全此番出去卖茧,正是初一的集日,粗算了算账,挑上七八斤的干茧,先去青莜里碰碰运气,能卖出多少再说。
“现卖了农货才有钱买东西……这是混到了解放前啊。”柳爹出门之前说了一句闲话。
她爹说,只有过去日子挺穷的时候,农民手里没几个现钱,才会有这种情况。
她家现在就是“赤贫”的状态,还在温饱线下挣扎,读书习字,也确实是非分之想了。
柳奕很快就撇过了这一念头,挎了篮筐自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