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当,明知道也总得上一上;有些亏,自己吃一吃,亦不必再分辩。这就是生活,躲避不过。
种植棉花,触动了他心里最柔软的部分,那记忆深处阳光明媚中的棉花田……一去不复返。
柳全沉默着又干了半晚上的农活,将田地里长得不太顺眼、或有多余的菜苗又拔除了一些。
柳奕在一旁拍着马屁,说庄稼地还是得让专业人士经手,经她爹这么一捯饬,看起来顺眼舒服多了。
七月初七总算到了。
早起,芳娘梳洗毕了,就开始将食物装碗装盘。
一碗黍饵打糕,一碗蒸麦饭,一碗蒸菽豆,一碗各类菹菜,两碗时蔬是丘葵和麻叶,还有一小碟子陈年的幽菽制作的豆酱。
她家就这个条件,心意已经尽到,也不必为了打肿脸充胖子。
整理好的食物装进箩筐里,由柳全挑了去曲家院子的谷场。
箩筐的另一头,是他们自带的坐具与食案。
一家一户皆得备好了器具,一起参与这供奉掌管丰收的神只的祭祀活动。
蓐收这位大神……站在人群中颇远处的柳奕,踮脚张望着地上画成图案又在当中立起来的草扎偶像,不禁忍住了笑意。
这时代的天神,还没有经过太多修饰和美化,尚有着最具恐吓威慑力的外形特征。
哪怕是个人神,也多为半人半兽,天人合一的外貌,不像后世的许多作品,将半人兽刻意美化成神仙与座骑。
他们被创造出来,就是为了驱赶害虫野兽或疾病灾祸等不详而生,当然不会多么的慈眉善目。
一句话概括,越能吓唬人越好。
这“人民的神只”也很亲民,一没有住进庙宇,二没有端坐高台。乡野中德高望重的祭师把他画成啥样儿,就是啥样儿。代表他身体的草把扎成什么姿势,就是什么造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