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已生了火,正站在门外梳绾那长长的发。
洗过脸立马就得梳头,这年月的长头发,可是货真价实的烦恼丝。
管它是三千还是十万,又得梳来又得篦……尽管篦头其实很舒服吧……那也是个麻烦耶,哪有一刀剪短了利索清爽。
“咱家,”芳娘一边梳头一边对屋里的女儿道,“还得比着椿家那式样,弄两张床。”
好歹也过了几十年有床的日子,柳家人又不是没见过世面,实在这环境不允许他们太有见识。
现在可终于有了借口,管它是榻是几,总算“拔地而起”了。
“很是耶。”柳奕连连点头,只有离了地,那才叫睡觉!
柳全清理了粪桶回来,又将芦菔种籽浸上水。
这些小菜种被柳奕当试验品折腾来去,终于到了能落地生根的时候。
“待芦菔下了种,再去边角地方种点蕹菜。”柳全对女儿道,“你们喜欢吃就多种些。”
柳奕嘿嘿一笑,露出半截儿豁牙。
她之前自作主张种的菜,可不就跟过家家似的,一棵也没成,待她想起扒出来看时,早也腐坏在土里了。
还得要等她家阿爷亲自动手。
“昨日下得好大雨,今天那绿豆定发起来则,吃罢饭,再去弄些儿豆苗回来后晌做菜。”柳氏去锅边倒了水,又煮起了朝食。
“俺看着后院得瓠瓤也有恁大,”柳全顺口道,“亦可摘两个来吃耶。”
“近日雨水多,长两日便好收来晒瓠干了。”芳娘一边向火一边点头。
“还有呐?”柳奕听着家里的日程安排,“啥时候买蚕种?要不俺先把桑叶摘下来预备着?”
“待麻地再除一遍草,俺得空便去。”柳全转而对芳娘道,“再几日便好刈麻了耶,沤麻还需挖塘放水。索性俺就连粪窖一起挖了,总得三五天工夫,大小又是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