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荀仍是不为所动,依旧沉默着,过了好半晌后才终于抬眼看向了何耀诚,摇头说道:“你说的这些也自有你的道理,但却不能说服我。只请你往后多多照顾那些亡人的家属吧。”
何耀诚道:“他们的家人自然也是我的家人,我自会照应周全。”
慕荀又道:“你把我的穴道解开罢,我要回去了。”
何耀诚伸指去为慕荀解开了穴,关心道:“你的伤口已经裂开了,等我去取药来为你敷上。”
慕荀却断然拒绝道:“不必了,些许小伤不碍事。”说完站起身来向门口走去,可刚走出去没两步又停住了,接着头也不回地说道:“元凶虽死,但爪牙尚存,那日截杀我们的歹人是翁字扬花钱雇请的杀手,这层关系刘叔贤可曾与你说过?”
何耀诚点头道:“有说过,但那伙歹人向来是由翁字扬单线联系,而他这一死,旁人再想寻到这伙人就不容易了。不过刘叔贤也允诺会尽力追查此事,只要有了结果,一定会给我一个交代。”
慕荀嘿嘿一笑,不屑道:“好个‘尽力’!”
何耀诚知他又动了心思,紧步追上前来,劝道:“此事不可急躁,待咱们好好商议…”
慕荀猛然打断道:“这仇不劳旁人代报,我也信不过那刘叔贤,只等我伤好之后,我便去寻了那伙歹人做个了断!”
何耀诚急道:“茫茫人海,寻人不易,更何况还是到别人的地头上寻找,咱们万不可冒失行事啊!”
慕荀不屑道:“没有咱们!这件事情我自会去了断,不必你来插手。”忽又冷哼一声,续道:“你好不容易才求得和平共处,若是又因为这报仇的事再结下了仇,那往后商队还过不过贵州地界了?”
何耀诚顿时语塞,慕荀这似是关心的话语听在他的耳里却生出了讽刺之意。他知道慕荀是在讽刺、埋怨,但却没想到这股怨气竟会如此强烈,等他再回过神来,院中早已没了慕荀的踪影,他本想追出院去,可犹豫半晌终又忍住,只好抬头望天,无奈自嘲道:“做人难,难做人啊…”
慕荀离开了大厅后,沿着石板路穿门过廊,不一会儿就走出了商会大门,而这一路上无论是谁向他打招呼,他都是一概不理。走下了门前石阶,左右顾盼,只见卢力山正引着黎叔从右边跨院缓缓行来。
黎叔老远便见到了慕荀双肩上的鲜红血迹,于是疾步跑上前去,急声问道:“少爷这是怎么了?”言毕又回头瞪向卢力山。
卢力山在慕荀进入正厅后便躲到了暗处窃窃偷听,等到慕荀离开了大厅后,他唯恐慕荀行了偏激举动,便马上到跨院去寻了黎叔,让黎叔马上去把慕荀接走,但当他见到此刻慕荀正面色寡白,血污染衣,也不禁惊得呆住了,又见黎叔满面怒火地看向自己,他急忙低头躲开,支吾道:“那个…慕兄弟,对不住哈,老哥我确是不该带你去偷…偷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