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至于想去亲吻仇敌的戒指, 但我需要你的看法, 阿黛尔。”奥尔西斯平稳地说。
放在他们中间桌面的,是一份教皇的亲笔信。
新教皇圣特勒夫斯二世在信中先是对这两位年轻统治者的结合送来了祝福,继而看似真挚地谴责了雅格国王约翰六世对教会的诸多不端,末了将征伐约翰六世,以武力规劝他听从圣父教导的职责托付到了阿黛尔手中。
这封信看起来好像没有任何问题,甚至还格外友好——不仅表达了对雅格的谴责,还委婉肯定了本次鲁特帝国和罗兰帝国联合征伐雅格的正义性。但在温暖如老友的话语下,悄然潜藏着两个陷阱。
看似慷慨的谴责,谴责的对象是“雅格国王约翰六世”,而非雅格王国。在教皇国与雅格之间,留着大有可为的活动空间。
圣特勒夫斯二世本人与约翰六世在教皇选举时结下了不可调和的矛盾,他当然乐意约翰六世早日回归圣父的怀抱。
但死一个约翰六世可不代表雅格就此没有了国王。
“圣特勒夫斯还是枢机主教的时候,活动于图瓦公国一带,距离雅格王国不远。”阿黛尔放下手,手指交叠在一起,“他接触过雅格国内的贵族……我恰巧听说约翰六世的兄弟在自己的领地上建了不少火/药坊。假如约翰六世死在与鲁特罗兰的战争中,新的国王继位之后,接手的在战争中损耗严重的雅格,你觉得他会投降谁?”
“你有恩于他,就算要反目,时间未免也太早了些。”
奥尔西斯淡金色的头发在阳光里被镀了一道亮边,他的脸庞线条比阿瑟亲王更加深刻,具有雕刻家所钟爱的古典之美。
“如果邻近之处,有火焰将要燃烧,恐怕大部分人是无法安眠的吧。”阿黛尔微笑着,轻巧地避开了奥尔西斯话里鲁特和罗兰两国敏感的地方。
奥尔西斯也像没有听出她话里的意有所指,转而说道:“他主张‘归洁’由来已久,一心想要重建十一世纪的教会制度。他还是枢机的时候,便梦想如此,现在他已经带上三重冠,更希望让失落的教皇权威重新凝聚起来。约翰六世身死、我与你反目成仇,便是他最想看到的场景。”
“我一点也不怀疑你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