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蒲团也是大有讲究,若是太硬伤骨头,太软则伤腰。
因此道士地位无论高低,蒲团的软硬都是相差无几,只是这面料会有所差别。
可是那道士竟是直接换做了跪在松软的袄子上,真的是一步到位。
可是那人脸上偏偏带着宁静,甚至些许神圣,完全看不出来半点铜臭味。
晌午的庭院里,闷热的空气积压在一起使得池子里的鱼烦闷的在水底游来游去,似乎是失去了目标。
突然,一阵尖细的叫喊声打破了这令人烦闷又虚假的宁静。
“大哥!大哥!来生意了!来生意了!大人……来生意了!”
一道身影飞速闯了进来,那速度却是达到了惊人的常人好几倍。身影没有在庭院停留而是直奔内堂,可见这种事情他干的不少。
道士的眉头紧皱,脸上的平静瞬间被破的一干二净。直接拖着华丽的道服起身,那道士面色血红,貌似是被气的不轻。
“我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道士要有道士的样子!不要一天到晚生意生意!”
“这一身的铜臭味你是跟谁学来的?”
“就算西陵抛弃了我们,但是我们自己不能抛弃我们自己,看看这周围的财富,看看!”
那道士指了指房间当中放着一张花梨大理石大案,案上磊着各种名人法帖,并数十方宝砚,各色笔筒,笔海内插的笔如树林一般。那一边设着斗大的一个汝窑花囊,插着满满的一囊水晶球儿的白菊。西墙上当中挂着一大幅米襄阳《烟雨图》,左右挂着一副对联,乃是颜鲁公墨迹,其词云:烟霞闲骨格,泉石野生涯。
“这说明什么?说明昊天还没有放弃咱们兄弟二人,赐下这无边的财富便是在告诫我们。要戒骄戒躁,要知足要知足……”
奔进来那男子并无穿着道服,反而是头上戴着缨子帽儿,金铃珑簪儿,金井玉栏杆圈儿。长腰身穿绿罗褶儿,脚下细结底陈桥鞋儿,清水布袜儿。
活脱脱一副富贵公子哥的形象,若是舍弃脸上那一堆贼眉鼠眼,还有那驼背佝偻着的腰的话。
那男子名叫贵三,猥琐的气质和不菲的身家让着阳封地界上的青皮见面都得称一声“贵爷”!
三年前,一对道士兄弟流浪至此。接下来的故事就很俗套了,虽然两兄弟是被西陵赶出来的弃子,但是对于阳封这小地界来说便是恍若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