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连人类世界都活不下去的傻孩子,字面意义上的傻孩子。
他是那种没能力,救不了小树人,没胆量,不敢救小树人,特别笨,还会拖累小树人的傻孩子。
神智清醒之后,哪一句请求,他都自觉没资格讲。
小野孩就抱着小树人笔直的树身,把脸埋在树枝树叶里嗷嗷地哭。
小树人那根光秃秃火辣辣疼痛的小树枝垂在一旁,不敢动弹,但其他茂盛的枝条圈了过来,把埋在它树身里的小野孩抱住了。
钟悠悠感觉他俩这会儿其实也不需要跨物种的翻译了,便和易柏一起悄悄退了出去。
易柏手里还提着晕过去的衰老李知府,还给了小树人和小野孩一个静谧的独处空间。
钟悠悠的肩膀上,站着小灰灰。
小灰烬鸟拿它短短的小翅膀遮住自己红彤彤的鸟眼睛,气鼓鼓地表示不要看不要看。
它不就睡了一阵子的树窝,抢了抢小野孩以前睡觉的枝丫嘛!
那小野孩他是个人啊,他又不是鸟,他睡榻不好吗!
小灰灰消极对待自己不喜欢的场景,鸟翅一挡,鸟眼一闭,迷你小爪爪稳稳地站在钟悠悠肩头,跟着出去了后院。
天生灵智就开的小灰烬鸟,回想了一番自己出生的巨木林,发现自己离开末世时,半点也没有不舍,半分也没有想念。
那些臭烘烘丑兮兮的异兽,见不到了,还挺好的。
小灰烬鸟当时满心满眼里,都是好好吃香喷喷的红花椒,还有好好睡软乎乎的小姑娘。
和末世说拜拜这种事,压根就没有进入它小小的鸟脑袋里!
那就更别提什么——从此再也见不到了这种事。
出了院子,小灰灰挪开遮挡鸟眼睛的小短翅膀,左看看,右看看,觉得虽然碳基人类都很弱,而且还有一个人类打工仔,总是冒它不喜欢的水汽……
但是嘛,现在的日子就很好呀?
所以再次抓着碳基人类起飞时,翱翔的小灰烬鸟很是高兴,又表演了一次上下翻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