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医院十三楼,神经外科。
下午一点,工作人员还未上班,只有两个值班的护士在打着瞌睡。神经外科的大厅铺了一地的卡通垫子,横七竖八地睡着面色憔悴的病人家属。一些年轻的陪床侧躺在阳光下,摆弄着手机上的消消乐,打发这中午无聊的时光。
严文嘉在前方大步走着领路,严舒在身后蹑手蹑脚地走路,生怕打扰到别人休息。
通过护士站,狭长的走廊里左右放着加床,严舒一路走过,听着耳边的呼噜声,悲伤、恐惧、心酸等复杂的心情混成一锅粥蹿上了鼻子。
终点到达,是一个清净的双人病房。靠门的病床上团着一床被子,病人不知道晃荡到了何处。严父正仰躺在靠窗的床位,浅蓝色的窗帘经纬稀松,在他的面容上投下网状阴影。严母在墙角的单人沙发上阖眼养神,小晶坐在折叠凳上半靠着墙打瞌睡。
严文嘉和严舒进门不过三秒,严母和小晶纷纷醒来,病人家属可不是一门好当的职业,任何风吹草动都要立刻清醒过来,每天都要告诫自己一万遍,遇事要冷静、沉着。
“二娘。”严舒咬了咬嘴唇,小声道。
“哎,小舒来了呀。”严母表情一怔,又极快地恢复自然,她大方微笑,是个亲切的长辈。
小晶麻利地递给严舒一个苹果:“姐,刚洗干净的,你先吃一个。”
“哎,你们照顾二伯就行,不用管我。”严舒手心里捧着苹果,站在病床的一侧。
“他没事,能吃能睡的。你坐会儿,从外地回来一路辛苦了吧。”严母拉着严舒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这时候,严江醒了,众人一乌央地围过去,扶着他下床去厕所。
严舒还未习惯医院里的快节奏,慢了一步,只能让开路,看他们走向门旁边的厕所。
“小舒来了。”严江歪着嘴,含糊不清地打招呼,还未等严舒回答,又扭过头,对在右边扶着他的严母道:“你跟她说什么,年轻人事业为重!”
严舒羞得满脸通红,心中深陷在无可名状地悲哀中。
严江在严文嘉以及严母的帮助下,坐回了病床。三人开始谈话,严舒来的路上查过,像严江这样的情况,病人家属要多跟病人交流,念“a,o,e,i,u”什么的,锻炼脸部的肌肉,防止肌肉坏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