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小鱼嘬得直发痒,脚收回来,那些鱼也没离开,密密麻麻地围着她的影子,以至于这一小块的湖色都深了些。
尤许趴在地上,仔仔细细看这些小鱼,没过多久,更是疑惑道:“怎么感觉它们很害怕啊?”
游得超快,抖动频率高,完全没了之前悠哉戏水的样子,不知道鱼有没有猝死的概念,感觉它们现在怕得想当场去世。
尤许一说完,那群小鱼不动了,像一二三木头人,一个个僵在那里不敢动,仿佛多动一下就会当场去世。
小鱼肯定听不懂她说话,尤许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于祀,为了不让可怜又无辜的小鱼第四次面临当场去世的危机,她佯作没什么兴趣的样子,往后一仰,倒在草地上看天。
于祀动了动手指,小鱼们如临大赦,快速地游掉。
天空蔚蓝,白云懒散飘过,轻风吹过,一片树叶飘悠落下,再空中转了几个弧度。
尤许捏起那片树叶,比了比天,轻声说道:“于祀,有失必有得,我虽失去人身,但作为鬼的话,我能活很久。”
她知道于祀在意的不是人和鬼的问题,他在意的是她死前历经的痛苦折磨,可这已经无法改变,她只能从别的角度带他出来。
于祀垂着眼,眼底晦涩,极其艰难地说道:“我只是后悔。”
后悔没有早点海祭,把那些人送进地狱。
体内的鲛珠因为海祭仪式,碎裂了一道深深的裂缝,就像他的心底深处,留下了一道永不磨灭的伤痕。
——
于祀在湖里养伤,尤许就满林子乱跑。
她发现这具身体的怨气在慢慢消散,从打破地牢,杀死秦聂烛开始的,她也发现了原身隐藏的期愿。
原身一直被囚于深宫内的地牢中,暗无天日,了无生趣,只能消磨生机,她渴望自由,渴望更广阔的天地,想像任何人都拘不住的风。
离开皇宫后,尤许黑色魂体幻化流血的情况正在减轻,好似人的伤口在慢慢恢复,已经没那么吓人了。
她打算多看些皇宫外的东西,想要弥补那个小女孩的缺憾。
于是尤许又是爬山上树,又是潜水摸鱼,摘鲜花掏鸟蛋,如果她还是人的身体,一定会弄得满头大汗,一身柴草,头发被勾得乱七八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