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童磨时时刻刻都在注视着八百比丘尼。在很久很久之前,八百比丘尼也曾让自己的视线内只容留了一个人的身影。
【但她没能留住任何东西,也没能留下任何人。】
童磨不知道她这时候在想些什么,他只知道八百这时候一定很悲伤。可这样的悲伤又不是像那些信徒们一样,是因为生活贫苦或饱受折磨而产生的痛苦,而是一种纯粹干净、无欲无求的平静。
“八百,”童磨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哪怕那上面没有任何泪水落下。
他忽然说:“你之前也说过这样的话。”
八百比丘尼微微一怔,安静地等待着他继续开口。
“这个世界不存在神明,也不存在佛祖。”童磨依旧笑着,毫无阴霾。
他说:“但正如人们需要神佛,我也是像他们一样的需要八百呀。”
八百比丘尼愈发沉默了。
好在童磨这时候又恢复了以往的模样,捧着脸活泼地笑起来,又抱着八百比丘尼的脑袋蹭呀蹭,说八百实在太可爱了,我一不小心就说了好多好多话,把原本要留到下次见面才能说的话都说出来啦。
“这样的话,下次见面又要想好久才知道该和八百聊些什么了呢~”
童磨嘴上说着看似苦恼的话,动作神情却很轻松。
八百比丘尼几乎是无意识地松了一口气——她这时才想起来自己最不擅长应付的其实是什么。
【是别人真心实意地付出之后,渴求着能从她这里得到回应。】
八百比丘尼不擅长接受来自他人的好意,更不擅长回应他人。她能应付童磨过分亲密近乎狎昵的举动,也能应付鬼舞辻无惨残忍冷漠的做派,却无法任由自己听到童磨即将脱口而出的那句话。
那句——
【更加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