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里烧出了一锅又一锅的滚烫热水,刮毛、清洗、开腹、拆解……院子里混杂着各种气味,实在不那么好闻,但却没人嫌弃。
云萝带着郑嘟嘟从食肆过来的时候,日头已经高升,照在已经被刮干净猪毛的大白猪上,往上冒着蒙蒙的热气。
郑嘟嘟顿时“哇”了一声,几步跑过去和双胞胎小哥哥一起围观,云萝看了一眼后则闪身进了灶房,跟云梅排排坐在灶膛前的长矮凳上,看云桃和三婶来来回回的忙碌。
云梅从兜里掏出了两颗小毛栗,分给她一颗,细声细气的说道:“要留着肚子,等会儿吃好多的肉。”
“啪”的一声,云萝轻轻一捏就把坚硬的毛栗壳捏碎了,掏出里面泛黄的果仁塞进嘴里,粉糯微甜,味道不错,她就侧过身把云梅兜兜里剩下的几粒毛栗子全掏了出来。
云梅不由看了她一眼,又看她一眼,干脆把手上的那一粒也塞进了她手里。
到中午,一整头猪的肉都已经拆解完成,吴氏把两只前蹄和一扇排骨单独放到一边,进来跟还坐在灶膛前烘火的云萝说:“小桃说你后日就要去府城了,三婶给你留了几块肉,你到时候别忘了带上。”
云萝没有拒绝,答应了下来。
猪头猪尾上锅蒸,文彬坐着驴车回来的时候,肉香味已经飘得半个村子都能闻见了。
文彬并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同行的还有栓子、郑文杰和李继祖。
四人同在县学读书,平时休沐,偶尔也会结伴同行,但大部分时候,与文彬同行的都只有栓子,因为李继祖并不是每旬都回村,郑文杰也因为种种原因与两人并不亲近,甚至听说,在书院里碰见了也很少会打招呼。
“那你们今天怎么一起回来了?”在三叔家吃了一桌子的大肉,回到家后听文彬说起同行之事,云萝就问了这一句。
如果换个人问他,文彬说不定就含糊过去了,但这是三姐,他连一点犹豫都没有的直言道:“大概是因为我们今天租了一辆驴车吧。”
他一边整理着带回来的书籍,一边说道:“我们平时来回都是各花几文钱搭车的,今天放假,因为东西不少,我和姐夫还有继祖哥就商量着一起去租了辆驴车,在我们把东西都放好,将要启程的时候,大哥忽然找了过来,说要与我们结伴,结果到了村里也绝口不提分担租金之事。”
这就有点不要脸了。
云萝问他:“从县上到村里,租一辆驴车要多少钱?”
“平时只要六十文,今天书院放假,这租金也就顺势而涨了,要八十文钱,但我们平时搭车,只需三文钱就能到镇上。”
从白水村到庆安镇约二十里路程,从庆安镇到长乐县还有三十余里路,驴车单程走一趟也需要半天时间。
郑嘟嘟跟在旁边竖着耳朵听,又掰着手指算了算,突然生气的说道:“大哥明明应该付二十文钱的,哥哥,我们去问大哥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