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说:“我今天才知道,原来大嫂的爹和嘉荣师兄的爹并不是同一个娘生的。嘉荣师兄说了,在大户人家里头,为了家产,兄弟相争的事情实在数不胜数,同父同母的还好一些,若是异母兄弟,那争得更是凶狠,相互暗算甚至是狠下杀手也十分常见。”
顿了下,他一脸忧心的看着云萝说道:“那侯府肯定是比屠家还要大得多的大户人家,里头的争斗恐怕还要更激烈呢。昨天卫老夫人不是还说吗,你当年会被人偷出来就是因为有人想要顶替你的身份,谋夺侯府家产!你有一个亲哥哥,应该能够相安无事,却不知还有没有别的不是一个娘生的,或者叔叔伯伯家的兄弟姐妹。”
想想自家没分家前的事情,一个小小的乡下小门小户都那般不安生,大户人家里头又该是怎样的腥风血雨?
哎呦喂,可真是要操碎了心!
云萝看他明明也才九岁而已,却个像大人似的满脸操心,想的也比爹娘还要细致复杂,不禁默然,又忍不住的眼角微微弯起了一个轻浅的弧度。
敲了下他的额头,说道:“不用担心,老夫人不是说了吗,她只有一个儿子就是我亲爹,我亲爹早死,我亲娘还是公主,怎么也不可能还有别的异母兄弟。”
文彬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却仍不放心的问道:“那老夫人有说,你的亲爷爷还有没有别的小妾生的儿子吗?”
云萝一愣,这个还真没说起过,甚至老夫人的口中压根就没有提起过一句她的那位亲爷爷。
文彬刚舒展一点点的眉头又紧皱了起来,“那小妾生的孩子虽没有正房太太的尊贵,但怎么也算是叔伯长辈,若是有些啥心意,他们的孩子又是从小在卫老侯爷身边长大的,老爷子肯定更喜欢他们。”
看着三姐一脸的淡定,似乎并不在意,文彬更是恨铁不成钢,“你可别以为你是个姑娘,那些家产啊什么的就跟你没啥关系,你忘了你是为啥流落到我们家来的?还有,嘉荣师兄说了,姑娘之间的争斗其实更激烈,小的为了一根簪子一件衣裳,大的为了一份嫁妆一个好婆家,若是遇上心性不好的,争到头破血流,甚至是使出些下作龌龊手段都是有的!你又是在外面长大的,恐怕连那些下人奴婢都不把你放在眼里呢。”
云萝有些无语,伸手用力的揉了几下他的脑袋,将他刚洗漱过略有些凌乱的头发揉弄得更乱了,说道:“你想太多了,不管有没有别的叔叔伯伯,我的亲爷爷说不定早就已经死了呢,现在侯府里我的亲奶奶当家,就是有再多的庶出叔伯也只能夹起尾巴做人。”
“那卫老侯爷万一没死呢?”这话说出口,云萝还没反应,文彬就先愣了下,随之摸着鼻子有些讪讪的,“三姐,我不是那意思。”
他可没有巴望着三姐的亲爷爷已经死了的意思啊!
云萝摩挲着手指若有所思,“若还活着,那侯爷的爵位也传不到他孙子的头上吧?”
说起那位亲爷爷的生死,云萝并没有一点的心理负担,毕竟对现在的她来说,那位还只是个从未曾见过面的陌生人,不论生或死,都对她造不成任何影响。
而文彬听她这么说来也是一愣,觉得好有道理。
可再有道理也不能让他就此放下心来,伸手往怀里掏了半天,最后掏出了一本书来塞到云萝的手里,说:“这本《寻梅记》是嘉荣师兄借给我的,据说最是形象的描述了闺阁之中的一些争斗手段,你有空的时候不妨仔细的看一看。”
他白天在书院里的时候翻看了几页,那言语中的暗藏机锋,背地里的谋算手段,看得他晕晕乎乎,不明觉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