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令一下,对策又变,雷大声如洪钟地称是,带着众兵卒迅速撤下关城。
山宗临走前朝关城外仍不断涌来的漫长火蛇扫去,那腹处高高挑着的一杆旗幡,粗犷的兽皮旗,若隐若现的“泥礼城”三个字。
他冷冷看了一眼,转身大步走下关城。
……
神容靠在矿眼附近的一棵树干上,身上盖着自己的披风,周围是东来着人围挡起来的一圈布帐。
胡十一还带着人在周围守山,她合上了眼,强迫自己入眠。
周遭静谧,夜晚大风呼啸,似乎送来了远处的厮杀声,隐约飘渺,不知来自何方。
神容分不清是梦还是真,好像有人厮杀过来了,他们要抢夺望蓟山,金矿刚刚现世,才冶出首批金,她是来接替哥哥镇山的,不能有失……
迷迷糊糊间倏然睁开了眼,才发现的确是梦。
神容偏过头,眼里落入一道坐着的身影,不觉一怔。
那身影肩背宽阔挺直,一手撑着刀,不知何时进来的,似乎一直在看着她。
“醒了?”是山宗。
她坐正:“你回来了?”
“嗯。”山宗声音有些低哑,伸手在她颈后托了一下。
她被坚硬粗糙的树干铬出的不适在他手掌下一抚而过,后颈处的温软碰上他干燥的掌心,微微麻痒,说明是真的。
远处亮起了一簇火把的光,有兵卒快步朝这里走来。
神容这才渐渐看清他模样,暗自心惊,他脸颊上沾着点滴血迹,近在咫尺,能嗅到他黑烈的胡衣上弥漫着一股血腥气。
她想问怎么样了,只见他转头朝那簇接近的火把看了一眼,掀开布帐,起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