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夫人坐在上首,手边的茶一口未动,看着来客,似乎已经交谈了几句,脸上看不出喜怒:“杨郡君方才说是为何而来?”
山宗的母亲被先帝赐封河内郡君,但外人因其出身弘农杨氏大族之故,时常称呼她为杨郡君。
她笑了笑:“我来造访赵国公府,自然是想见神容。”
裴夫人立时拧眉,窗外的长孙信也没料到她如此不避讳,轻轻哼出口气来。
神容却不意外,杨郡君虽然生得柔和,但为人直爽,从不拐弯抹角。
她心想为何要见她,并无相见的道理。
裴夫人已替她问了出来:“杨郡君有何理由见我儿?你我儿女既已和离,赵国公府已没有你们山家要见的人了。”
杨郡君顿了顿:“是,我自知无颜,但我们山家上下从未认可过和离,神容永远都是我山家长媳。”
裴夫人眉眼间有了愠色,却还端庄坐着:“杨郡君,这些话以后就不要说了,你家长郎既已无心,如今你说这些又有何用?”
杨郡君看着她,没有退意:“我既来此一趟,就知道会受到裴夫人怒意,若无此诚心,也不会厚颜登门。你我皆知,神容与我儿本应是一对璧人,他们就不该和离。”
裴夫人皱眉,声稍稍高了:“那又如何,三年都过去了,山家现在才来说这些,不觉得晚了?”
杨郡君叹息,声低下去:“裴夫人爱女心切,我又何尝不惦记着我儿,这三年他不在山家,就算我们来赵国公府挽回了神容又如何,要让她在山家守活寡不成?自然是要他回来了,我们才有脸来登门。”
裴夫人一愣,继而就问:“谁回来了?”
外面的神容顿觉不妙,长孙信冲她递了个眼色,快步入厅。
“母亲,”他几步上前,笑着去扶裴夫人:“我一直在找您。”
裴夫人却不是好糊弄的,抬手拦住他的话,只看着杨郡君:“你方才说谁回来了?”
长孙信暗自头疼。
杨郡君与一旁的山英对视一眼,再看裴夫人脸色,便有些明了了,还未说话,忽有一人直奔厅门而来。
神容正在厅外蹙眉,也看见了,快步而来的是院中那些山家军中的一个,跪在厅门口道:“郡君,大郎君在外求见。”
杨郡君登时转头,难以置信一般:“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