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族有钱,但将门家族,开销要比文官世家大得多,养人就是一笔巨大的开销。战死的兄弟遗孀子嗣要供养,残疾的部下要照顾,这笔钱往往让将门除了维持表面的光鲜之外,别无余财。就像是当年的刘葆晟,五品武将,可是他连带着几个女婿筹集三万贯钱财,都差点把祖宅卖了。
加上种建中也不懂经商,不懂敛财,更没钱支撑起来门面,面对童宦官的灵魂拷问,他黑着脸摇了摇头。
童贯的脸色当即就垮了,赏赐不丰厚,如何让飞廉军的兄弟们无后顾之忧?
于是他对种建中的印象就更坏了,要不是看在种建中带着五千人马的份上,他都不想让种建中进城。
“修城会不会?”
良久,童贯才冒出了这个念头。飞廉军是大宋一等一的精锐,怎么可以去修城?
飞廉军是需要等待机会,剑出宝鞘,挥砍敌酋的机会,修城墙这等事,简直就是磨灭了士卒的锐气。
于是,童贯就看上了种建中带来的这五千德顺军人马。
种建中一口怒气被堵在了喉咙口,气地差点拔刀砍了眼前这个死宦官。他在鄜延路延安府的时候,被李逵镇压,带着延安府的民兵民夫修城墙。但当时他位卑言轻,不过是个小小的推官,不敢和李逵这等皇帝面前的宠臣叫板。
好不容易回到了秦凤路,坐上了知州,带上了正儿八经的禁军,难道还要修城墙?
种建中脸色变换了几次,一阵红,一阵白的,愣是没挪地方。
童贯也不在乎,这方面的经验他很足。想来想去,到最后,他笃定种建中会跪。他如此豪杰能跪,种建中为何不可以?再说了,忍辱偷生也不算是什么丢人的事。
李逵他怼不过,但是童贯,好像他也怼不过……
但他真的不想再修城墙了,在延安府,他都快修吐了。
终于,种建中还是觉得和李逵打交道比和童贯要好,面对李逵,即便是修城墙,他但凡要说个‘不’字,李逵这厮绝对会让他好看。比文比武,种建中都不是李逵的对手,认赌服输,他只能含泪任由李逵使唤。但是童贯却阴恻恻的看着他笑,笑到他心里发毛。
种建中心说:“这哪里有豪爽的影子?”
不得已,他开口询问:“敢问公公,李大人何在?”
“出城去了。”
“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