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盏嗤道:“自是可以。”
甚至连他名下势力送来的请柬,也能摞出一叠。
他眸色深深,如身上黑衣,如无星无月的夜一般幽暗无光:“但是打草惊蛇,多少有点没意思。”
七十余年前他顾家流的血,必以血偿。
一网打尽,自是在无知无觉的时候最好。
宿饮月回味过来,猜测道:“所以顾道友是想暂且留着与我的婚约,好能名正言顺参加天榜试?”
不管顾家如何落魄,只要顾盏仍是宿大小姐的未婚夫,天榜试的请柬就绝不会少了他那份。
“是。一来我这七十年一直在西域魔地磨练,除却寥寥几人外,旁人不知我真实状况。二来你放心,我可立下心血誓为证,绝不会波及到你与宿家。”
见宿饮月沉默不言,顾盏淡淡加了一句:“交易而已,答不答应,想要什么条件在你。”
他并非无计可施,只不过权衡之下此法最方便罢。
原来顾盏在阴阳两界说的算了是真的作数,顾盏如今是真的撇开前尘恩怨,把自己当作一个陌生的,不好不坏的,可以合作的人去谈合作。
宿饮月心头没来由冒出这个想法。
伴着顾盏一字字地和他谈着利弊条件,语声流淌,宿饮月自穿越以来的那种隔阂感不知怎的就淡了,白纸黑字书写出来单薄而刻板的印象逐渐被打破。
坐在他面前的,是个活生生的人。
宿饮月想。
是个愿意在最落魄,最挣扎煎熬时痛快答应原主退婚;也愿意在一系列的冷遇仇怨后说算了既往不咎的人。
一旦考虑到魔域在原著中的描写是“血腥疯狂,杀戮遍野之地”,而顾盏在那里待了七十年之久——
他甚至可以被称为是个道心澄明坚定的人。
“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