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第一次时他尚且带着袖手旁观的嘲弄,等到第二次思及的时候,却多了上回没有的无奈。
顾盏很轻地叹息一下,听见自己说:“算了。”
这也是他一天之内第二次说同一话,也和第一次时秋后算账的意思不一样。
“阴阳两界的事情,便一笔勾销。”
宿饮月:“……”
算你个头算了。
千言万语,积压在喉,字字诉尽他要含恨女装下去的辛酸苦楚。
奈何形势比人大,不得不闭嘴。
宿饮月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挤出一个狰狞笑意:“那可真是谢谢你了啊。”
“不谢。”
顾盏答他时,竟消去几分深重戾气,俨如列翠积玉,朗秀独绝:“你买人杀我是真,后来拿性命救我也是真,一杀一救,两者均未果,便两相抵消,不必谢我。”
宿饮月信顾盏这句话是出自真心。
以顾盏睚眦必报的性格,原著中原主一再作死,他针对的也从来只是原主一个人,哪怕闹到最后不可收拾的地步,顾盏仍是看在宿朝鸣早年相护的份上,放了宿朝鸣和宿家一条生路。
他为人便是这样,恩和丑都记得明明白白,有仇必报,有恩也必报。
这句话落下,全场齐齐松了一口气,坐在水镜前的宿朝鸣放下悬起的心,一切皆大欢喜。
在这空前和谐的气氛中,向熹的副手鄙夷讥笑出声:“我还以为顾家的顾盏是什么人物,能逃过重重追杀破境回来,原来一样是个被色相,被花言巧语轻易迷了心窍的草包。”
“……”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
顾盏不给他眼神,向熹盘算着怎么给这厮留个惨痛教训,只有副使一个人在那唱独角戏,声音空荡荡在大厅回响,差点怀疑自我。
宿饮月迟疑着发问:“我有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