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常常觉得我是个傻逼——纪知遥。
奶奶寿终正寝后,我将乡下的祖屋卖了, 银两大多赏给了下人, 我自己揣了些碎银开始了我儿时的梦——游侠。
自小我就想当个侠客, 行侠仗义, 惩奸除恶,听着就特霸气,特潇洒。
但不行, 老祖母的藤条教我做人。
纪家的满门忠烈也在祠堂里瞪着眼看着我, 我接过父辈手中的旗帜,走上沙场,四方杀敌, 流淌在我血液里的纪家传承让我在战场上如鱼得水。
立功建业, 不是什么难事, 八面威风, 更是我的奖励。
我还挺喜欢在军营里出生入死的那段日子的, 肆意快哉, 征战边疆, 我守卫的是大襄的国土和百姓的安宁。
这是一件很光荣的事儿,我觉得我手中的箭射出去, 同样是在行侠仗义, 惩奸除恶, 依旧特霸气, 特潇洒。
老祖母这辈子过的桥比我走的路还多, 所以她的话总是对的, 比如她老人家说,我错过了此生待我最好的人。
说实话,我是真不知道温阮是怎么在一瞬间变了个人的,这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疑惑,我只能把这归咎为那天酒楼客房里我对她说的话太重,直接把她骂醒了。
认真计较起来,这算不算我的功德?
我觉得不算,应该算是对我的惩罚。
回头想想,最开始的温阮除了吵闹了些,也没有哪里不好的,家世足够显赫,心地也算善良,偶尔刁蛮但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唯一的毛病就是跟盛月姬不对付。
我大抵是被猪油蒙了心,才死活看她不入眼,以至于后来她清醒后,我也被她死活看不入眼。
一报还一报的事儿。
归根到底,这都怨我是个傻逼。
但那时的我如何能不傻逼?搁谁谁不傻逼?
战功赫赫,年少封侯,天子青睐,百姓爱戴,谁见了我都是七分笑脸三分谄媚,把我捧到天上去了,我能不意气风发,能不骄纵自大,能不傻逼吗?
不欺行霸市,强占民女,敛财贪钱,胡作非为都算我家学优良,品行端庄,颇为自律了。
我信了那套美人配英雄的鬼话,也信了那套人不风流枉少年的瞎扯,总觉得像我这么牛逼的人就应该拥有全天下最美的女人,这女人是谁不打紧,她名号足够响亮就行,不然怎么能满足我那膨胀得没边的虚荣心?怎么衬得上我盖世无双的安陵君威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