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下了那青蓧玉色的袈裟之后,净涪身上就只穿了一套僧袍。但那灰色的僧袍虽甚是简朴简单,直缀的长袍却突显了净涪的身形与气度,至于那偏暗沉的灰色,则是映衬了净涪一身含而不露的光华。
净涪也不料会听到这样的一声赞叹,愣了一愣,才笑了起来。
还真是......十分稀罕的经历了啊。
张远山也笑了起来,但他却只是又一次来赶净涪,“法师在外间坐着等一等吧,这里忙乱得很呢。”
净涪到底合掌一礼,转身离开了厨房这一片地儿,在这院子内外转悠。
他在主屋的厅舍处发现过好几册被随意摆放的书典。
他没有去拿,只是在转过的时候,低头看了几眼。
这些书典有些是合上的,有些却是看了一半反扣在桌子上的,不论它们是如何放置的,净涪也只能看见封面。可即便如此,那封面上的文字也足够叫净涪惊心。
--他看不懂。
自从在陈叟的藏书楼里走过一遭,抄录过他一脉藏书楼中的无数藏本之后,净涪甚至能够断言,在这沉桑界天地里,少有他看不懂的文字、听不懂的语言。
可现在,就是这些被随意摆放的书典上的文字,却完全超出了他的所学。
是这些文字太过于古老么?
净涪目光转过仍旧贴在僧袍袖角处的那道微风一眼,暗自摇头。
不会。
一方天地中最古老、最悠久的存在,理应是天地本身。也就是说,天地间最久远、最亘古的存在,合该是天地意志本身。
可即便如此,在面对这些能被人系统应用的文字时候,沉桑界天地意志却全无反应。
所以,这些书典很有可能来自于沉桑界天地之外。
净涪在厅舍里每一处摆放着书典的案桌旁转过一遍,最后还是停在了摆放在厅舍中央位置的那张案桌旁边。
他站定之后,目光一一扫过那些书籍,又对着面前案桌上倒合上的书典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