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瀛彻稳坐高台之上,凝眸环视着殿中躬身站立的七名各诸侯府邸送来的质子,星瞳一眼便注意到站在角落里,一袭束袖芙蓉白锦缎长袍,玉冠束发的公良缀儿。
虽说公良缀儿颔首敛眸,不曾与赫连瀛彻相视,但赫连瀛彻却第一时间从公良缀儿的身上看到了云缀儿的影子。
赫连瀛彻心中一悸,他仿佛看到了云缀儿巧目笑靥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然而转念一想,方才想起自己原本就知道平西侯公良奥的爱子与云缀儿长相颇为相似。见到此刻与云缀儿形似了小侯爷,倒也不足为奇。
赫连瀛彻朗声对台下的王孙公子们道:“诸爱卿应该知道,我大炎与蛮夷征战多年,虽说如今旗开得胜,驱逐了蛮夷,但也自损八百,受到了重创。我大炎现今正是韬光养晦,调养生息的阶段,需要纳士招贤,集天下之栋梁,振我大炎之国邦!朕也是求贤若渴,吐食握发。此次召集各位爱卿前来,留于帝城常住,一来是朕有意想拉进与各王侯公孙的距离,二是要从各位意气风发的爱卿们之中,着重培养国之栋梁!诸位爱卿承载着朕和大炎百姓之厚望,望诸位能尽心竭力,效力大炎,尽忠职守,不枉负朕之期许。”
赫连瀛彻的话听似冠冕堂皇,对世子诸侯给予厚望,然而殿中公良缀儿在内的七名质子心中清楚,皇帝赫连瀛彻无非寻了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将他们幽禁于此,拿他们做人质,以此牵制各王侯势力,避免安南王赫连云玦的事件再次发生。
赫连瀛彻在金銮宝座上,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游说,台下王孙公子虽心怀不满,但也不敢表露在脸上。
赫连瀛彻说罢,只听殿内有一个稚气的声音恭敬地请求道:“皇上,草民尿急,可否先让草民下去小解,稍后再回来洗耳恭听皇上教诲?”
赫连瀛彻和台下质子们寻声望去,只见现在殿内人群中,一个身量不足,穿着考究的锦衣玉袍,长着一张娃娃脸小男孩,仰着小脸,天真懵懂的请示台上的赫连瀛彻。
公良缀儿看那孩子的身量,多说不超过七岁,完全还是一脸孩子气的娃娃。公良缀儿没有想到,王侯之中竟然有人忍心将这么小的孩子送到帝城做质子。
迄今为止,从未有人赶在大殿之中打断皇帝说话。眼前这小娃娃还是两朝中公然“藐视朝堂”的第一人。其他站立在两侧年龄稍长的质子们都为小男孩捏了一把汗。
小男孩倒是不慌不忙,不卑不亢,忽闪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等着金銮宝座上皇帝赫连瀛彻发话。全然不顾周围人异样担忧的目光。
台上的赫连瀛彻道:“你叫什么名字?竟敢在大殿上打断朕说话!”
赫连瀛彻的语气平平的,却一字一顿,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