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封信,你们都看看吧。”
一封来自朱舜水,一封来自守序。
在座武将文化水平普遍不低,江、浙文气重,除了出身辽镇的王朝先,剩下几个东南总兵均是能与文官诗词唱和的儒将。
舟山本岛的几位要人,张肯堂、张煌言、徐孚远、黄斌卿、沈廷扬常常聚会作诗,表达兴复之志。
冷应瀓应邀去过几次诗会,他作诗水平一般,占乩有输无赢,不过每次他都带着礼物去,烟酒茶棋琴这些文人最爱的东西输出去得有一船了。
冷应瀓是诗会上最受欢迎的对象,只要有时间,他也每邀必去。
当然会有人说舟山唱酬风雅,虽在流离,犹有承平故态。对诸臣和诗不是很赞赏。
冷应瀓曾冷笑着喷回去,做诗娱乐,总比某些将军到处抢姑娘玩好。
张肯堂、沈廷扬、祁彪佳、陈子龙、夏允彝、徐孚远、张煌言与黄斌卿关系都很好,朱舜水更视黄斌卿为近似知己之一。
除了张煌言,这些东南抵抗运动最坚定的文臣中有许多人与张名振同床异梦,他们都看不惯张名振的军纪。
朱舜水学位仅生员,却是当世大儒,东南明军中的儒林领袖,在大陆士子中有很强的号召力。
黄斌卿承制拜朱舜水为昌国知县、题请监察御史管理屯田事务、聘请军前赞画。虽仅为一个知县,却是掌握舟山全岛民政的实权岗位。朱舜水坚辞不受,他与黄斌卿没有利益往来,却将黄斌卿视为仅次于四明山王翊的知己。
朱舜水曾经离开过舟山一次,那次是坐联邦的商船去广南求救兵。广南阮主逼朱舜水下跪,朱舜水坚决不跪。
阮主当然未出兵,出于对忠臣的敬佩,最后免去朱舜水跪礼,另赠送了一笔仪程。朱舜水拿着这笔路费又回了舟山。
不需要师爷幕僚翻译,总兵们互相传阅着看完信。
朱舜水这封是留给张煌言的告别信,黄斌卿看完后只有说不出的惆怅,“苍水公,舜水先生终是不愿留在舟山?”
“舜水公执意要走,”张煌言只有无尽的叹息,“我们在此,年翁一人留不住,我们在此作何事?日本人知道了,也要取笑我等。”
黄斌卿:“舜水先生说原因了吗?”
张煌言:“舜水公说舟山再无地可耕,张名振、阮进不能自食其力,捕鱼舵梢,与劫盗无二。日糜其饷,张名振所取皆百姓血肉,打家劫舍,掠人质子勒索赎金。舜水先生决意东渡扶桑,除非舟山停止打粮,否则他不会回来。”
“沈制台,”黄斌卿道,“你就不劝劝张名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