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弟子心下都是明白。自家老师这般说,是让他们好生修行,不要懈怠,但即便如此,心下还是有不服输的念头,有几个弟子暗自决定回去便就闭关,下来一心修持,却不见得能弱了上宗同辈。
半个时辰之后,傅抱星交代完毕。在众弟子拥送之下来至一艘大海舟前。
此舟是他借张衍当年所辟地火天炉,用了近百载炼造而成,本是为方便同门能横渡重洋,不想而今自家先用上了。
他转头往南方看了几眼,却不见任何动静,静思片刻,决定不作等待,转身起步往舟上去。这时忽闻海外有龙吟之声,他知是姒壬来相送。脚下一顿,就对郑重北面一揖,而后一甩袖,不再回头,快步上舟。后面弟子纷纷跪下,眼见着这一艘渡海大舟。行云驾雾,出得涵渊山门,往西方去了。
海舟一行半月,到了西摩海界之上,傅抱星正要过万里雷云时。忽然上空有一道光虹飞至,竟是将压顶乌云从中分开,而后有清光徐徐洒下。
他似早有所料,并无讶疑之色,反而站了起来,对着天中一个稽首,道:“可是两位真人到此么?小道有礼了。”
须臾,两道虹光下落至大舟之上,罡风鼓荡,将下方海水也是排挤开来,自光中走出二人,道袍飘拂,各自手持法器,吉襄平与甘守廷这两名洞天修士。
甘守廷道:“我二人回去商议过了,决定与你同去东华。”
傅抱星一揖,道:“能请得两位大驾去往上宗,小道欢欣至甚。”
吉襄平冷声道:“凭你可请不动我二人,此回只是看在张真人的颜面上罢了。”
傅抱星暗自一笑,他也知两人此番说是被请,实则是受了自家老师逼迫,难免心中有所不满。
不过他并不知晓,这也是吉、甘二人未免堕入无情道中,故近段时日又再造情志之故,否则任凭外界人世再如何变化,也是心如死水,不会起得半分波澜。
两人在自顾自在舟上寻位坐下后,甘守廷望着前方波涛,道:“傅掌门这法舟虽好,但行进太缓,要到东华洲,怕是要一年半载之后了,不如我来作法,送上一程。”
傅抱星一听,忙道:“两位且慢。”
他自袖囊中拿出两枚丹药,道:“我东华玄门与魔宗争斗激烈,两位真人乃是外洲之士,且这一路之上,还要经行鲤部及崇越真观这两家,若起误会,难免不美,此是恩师所赐丹药,可助两位掩去自身气机。”
吉襄平哼了一声,他毕竟是洞天真人,这般遮遮掩掩,心下很是不喜,不过想及那诡异莫测的天魔似与东华魔宗有些关联,也是大为忌惮,纵是再如何不情愿,也只得拿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