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剩下的, 是土地上如同矩阵一般的地基。
水平面往上的所有存在,从房梁、支柱、台阶、树木, 到城民、老鼠、蚯蚓, 一切都像被直接蒸发掉一般,只剩下细腻到几乎无法分开的混色尘土。
高楼大厦的深深地基还保留着原貌,可以从其中看见街道上花坛的矩状凹陷, 行道树化作风沙前留下的小坑。
季渊可以从这深深浅浅的坑洞地基中看见这座城市曾经拥有的喧嚣繁华, 这一刻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它从前……不是这样的。”
梅川哑声道:“这里叫喀特雅城, 是第六国对外贸易的主要城市,城民早就超过了三百万人。”
春天时有蚕草节,秋天时会为酒神狂欢十日,一度兴盛而又快乐。
可是它不存在了。
他甚至不用往前走,都可以窥见从此处到雪都的所有景象。
血液和呼吸好像突然都被什么堵塞住,他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想在季渊面前失态。
季渊蹲下来抓了一把细沙,觉得这里颇有些异样。
普通细沙,比如海滩上最细密的那种白沙,都是用指腹碾磨几下就可以摸到最细小的那一粒,哪怕只有针尖大。
可是他用指腹把这一捧颜色混杂的灰沙搓了又搓,指腹的细密触感不曾消失,沙粒细碎滑落,然后在指腹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对劲。
首先可以判断,这不是灭霸干的,也跟无限手套没关系。
那个控制人口的狂魔又不是拆迁办,没事闲的把房子石头灌木丛全都轰成渣逻辑上根本不成立。
季渊站起身,示意白狮子过来载他。
\"走,我们去一趟雪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