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偷偷抹掉了不知道何时流淌下来的眼泪,尉迟醒本来就因为他的父亲而担忧,要是再看见她又莫名哭了,一定会更心烦。
只是在回忆中经历一遍,切骨的疼痛就让她不堪重负了,阿乜歆不敢想象尉迟长阳承受着多大的痛苦。
而那些已经死去的将士,又有多难受。
“巢勒蒙库在哪里?”尉迟醒问,“看见了吗?”
阿乜歆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摇头:“不,我不会告诉你的,你现在没有军队,而他有整个军队,我不会让你去报仇的。”
尉迟醒将他父亲的手放回了被褥中,仔细掖好了被角后,他便毫不犹豫地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儿!”阿乜歆追了上来,拉住了尉迟醒的手腕。
尉迟长阳还在休息,她不敢说得太大声,但已经足够让陆麟臣听见了。
“怎么了?”陆麟臣犹豫着走了过来,看着被阿乜歆拉住,却又不肯回头的尉迟醒。
“他要……”阿乜歆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对不起,”尉迟醒转了过来,深呼吸了几口,“我太冲动了。”
阿乜歆想告状的话被堵了回去,她慢慢地松开了尉迟醒的手:“我还以为你气糊涂了。”
陆麟臣其实一直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巢勒蒙库的狼,撕裂了我父亲的肺叶,”尉迟醒说,“我们回来没有见到的人,大概都已经战死了。”
陆麟臣很长一会儿半个字都没能说出来,他见过战场上的残酷,知道这些事情其实一旦开战,就是家常便饭。
但这是他第一次,需要去安慰什么人。
“我没事。”尉迟醒停了片刻,他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事情,“我母亲呢?”
“你姐姐好像没有提起……”陆麟臣回忆了一下,尉迟夜好像确实没有提起来启阳夫人的事情。
尉迟醒一下掀开了帐帘,阔步走着想要回到金帐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