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来了。”
又过了三天,在山脚差点把盘溪望断的执事弟子匆匆走进议事厅。
墨迪面色如常,心情也极为平静,走到院中抓起一把鱼食投入青瓷大缸中,饶有兴趣的看着十数尾鲤鱼争食,心里盘算着一会一定要向东吴朝廷要个好价钱。
盘溪水面宽阔,便是南诏引以为傲的黄龙战船也能三艘并行,水面一向平静无波,今日却生出微澜。
洛阳城已被风雪笼罩,东吴故都东海城已经落了数场雪,吹进临安城的冷风也让行人缩了脖子,苗地却没有一丝凉意,气候就像中原的秋日,天高气爽,云淡风轻。
太阳高挂天空,投下的阳光就像一缕缕金线,照的盘溪波光粼粼,照在搬山步卒和德顺军的铠甲上,同样亮光闪闪。
梁擎天点头之后,吴一极让奚梧领着崔岐原路返回,将安营在那里的搬山步卒和德顺军带过来,宣旨嘛,自然是排场越大越好,他也想让不老峰看看王朝两支劲旅的军威。
搬山步卒和德顺军步伐一致,踩在地上的声音就像擂动战鼓,震得盘溪生出波澜。
苗地从未有过部队过境,也从来没有那么多人集结,听到动静后寨子里的人们都走出来看热闹,幼龄稚童、戴白老者看着军容壮盛的大队兵士,脸上表情自然不同,孩童只是觉得新鲜,有的老者手扶刀柄,心中生出豪迈,心想若是动起手来,尽管自己已经老迈也能凭借手中弯刀割下几颗大好头颅。
苗人凶悍,山外流传了数千年,虽然修行者数量不多,但青壮们常年行猎山中,打小便耍惯了弯刀,若是编入军伍,战力定然不俗,这也是西南各方势力觊觎苗地的原因之一。
吴一极和身披银色铠甲的崔岐走在最前面,两匹马仰着头,两个人同样仰着头。
三位苗地宗门当家人骑马跟在后面,脸上表情各异,心中各有盘算。
到了不老峰山门前,一名浮影暗卫扶着只剩两根手指的统领大人下马,吴一极理了理官服,走到山门前朗声说道:“大吴皇帝仁德,恩加苗地,有圣旨到,不老峰当家人接旨。”
围观苗人并未觉得惊奇,因为他们提前已经知道了,各寨青壮在各处埋伏着,只要收到信号便会一涌而出,用手中的弯刀将东吴朝廷来的人砍掉头颅。
一名理事弟子向吴一极行了一礼,然后说道:“上差稍候,小的这就去请峰主。”
崔岐下马走到吴一极边上,一手握住刀柄,一手拿着马鞭,冷笑说道:“没想到这鄙陋山村也有懂规矩的人。”
吴一极不悦道:“谁说不是呢?有的人长在王府里,有官位在身,还是不懂规矩。”
崔岐气道:“你什么意思?”
“没意思。”
等了足有一炷香时分,墨迪才不急不慢走了过来,满脸堆笑道:“上差久侯了,实在不好意思,本峰主听说朝廷有圣旨传来,立马沐浴焚香,耽搁了些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