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空山北。
崇山峻岭, 白云渺渺。
一缕笛音幽幽, 浑似自九天云外而来,穿破重霄,分明清润之音, 吹度几分阳春白雪、杏花疏影之意,却又含着三两许孤高傲岸的气概。
是熟悉的曲调。
也是熟悉的感觉。
不知是认识久了,也只听过他一人吹笛,还是他笛音真有如此特别,沈独远远这么一听,便知道是顾昭了。
他倒提着垂虹剑, 飘飘摇摇踏云而来,淡漠的脸上没有什么神情,绕过前方一座云遮雾绕的山峰, 便看见那一片平坦的山崖了。
被削成了棋枰的山石,平平地搁在崖上。
落下的棋子依旧散着, 却拂开了一小块空隙,上头摆了一只酒壶、两只酒盏。
那一袭青衫的男子, 玉簪束发, 只背对着这棋枰,长身立于崖边, 像是另一侧的云海吹奏。
清风吹动云气。
他的袍角与发缕都飘飞起来。
若不是因与这人相熟, 只怕是连沈独这一眼看过去, 都要以为眼前之人, 乃是九天上的仙人, 下了凡尘,一身落拓清冽,飘然欲飞。
一曲未毕。
沈独也未打扰,只是轻巧无声地落到了崖上,并不言语。
顾昭不是没察觉人来。
可他有自己的习惯。
这时只慢吞吞地将这一曲吹奏完了,才远眺了一眼绵延不尽的群山,呼出一口气来,转身时笑容已挂了满脸:“不愧是沈道主,上天入地,世上没有能难倒你的事。”
沈独才杀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