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寄暗自皱眉。
在这个男人面前,他总觉得自己像被剥开一般,毫无伪装。
除了小臂的钳制,屋内众人投来的视线也仿佛渐渐凝聚出实体,沉甸甸压在被注目者的身上。包厢内各种气味混杂,愈发让人觉得呼吸不畅。
两人站得近了,裴俞声周.身的气息也清晰可闻,和办公室的初见一样,男人身上带着一种凌厉的宛若焰苗的气息,夹杂着一点极清淡的须后水的气味,莫名让人想起了太阳烘晒的味道。
仿佛风漫草野,日光朗照。
男人的气息逐渐弥漫,从四方笼罩而来,渐渐隔绝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气味,倒是让祁寄稍稍缓和了一点。
祁寄低应一声:“是,先生。”
他正想退开,手腕上的钳制却猛地收紧。
“……”
祁寄吃痛,低垂的眼睫微颤,不自觉咬紧了下唇,吞下沉闷的痛呼。
裴俞声的手掌还正卡在他伤处的绷带上。
刚刚虚握还好,此时一用力,对本就敏感的祁寄来说无异于刑责。
许是察觉了他的微颤,男人这才松了力度,放开了祁寄的手腕。
祁寄迅速收回手臂,微一欠身,恭声道:“请您稍等。”
随后,他就退出了包厢,去酒库取酒。
十瓶路易十三就是在华亭都不算小生意,何况裴俞声点的还都是最贵的酒款,甚至包括了两瓶黑珍水晶。十瓶加起来,单是酒水价格就超过了两百万,还没有算额外的服务费。
祁寄才刚走到一楼酒库,接到点单消息的经理就匆匆赶了过来。
连清本来就是值得华亭重点关照的客人,这下又接了笔十瓶豪酒的大生意,经理自然不敢怠慢。但等他得知客人点名指定开酒的服务生正是祁寄时,却忍不住露出了一脸狐疑。
这人的身份背景他再熟悉不过,一个窘迫到要靠打黑拳还债的穷小子,怎么可能会和那群富少扯上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