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哪怕有病人不出门,这个病栋也不会出现某个管理人员,强制将他们从自己的房间里拖出来。这里的每一个病人的生活似乎都是自发的,病院方面只提供了日常资源,却也因此稍显得冷漠。大概是没什么正常人想要在这里久呆,所以,当我进入食堂的时候,负责伙食的人似乎早已经离开,而饭菜就如同自助餐一样,放在四张大桌子上,还在冒着热气。
不需要其他人交代,病人自己就会取用食物。我趁这个机会,混在人群中观察他们。这些病人的气色都不怎么好,也全都是一副沉默寡言,十分消极的模样。玛索的庄园里,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女人,而我所在的病栋里,却似乎没有这样的异变产生。
我拿着食盘,找到一个女性病人的位置坐下。选择她并没有什么特殊原因,只是她的长相和身材符合我的审美观,看起来也相对没有其他病人麻木。她的眼神有时会茫然,但有时也会变得警醒,行动上也小心翼翼,尤其在吃饭的时候。双眼更是炯炯有神,似乎一下子就从精神的病态,恢复到正常人的范围。
就我个人来说,没有什么想和她聊的,仅仅是选了她身边的座位而已。没想到的是。她竟然主动和我攀谈起来。
“我认得你。”这个女病人在我坐下之后,一直用惊异的目光盯着我:“你是那个谁。”
我不明白她的意思,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就沉默地开吃。这里的病人,就只有我一个人明显是亚洲人,而在众多西餐里。只有少部分的中餐样式,就仿佛是为我特地准备的一样。汤料,米饭,各种酱肉,青菜和包子……这些哪怕在中餐里。也极具日常特色的伙食,肯定不是时常准备的。
我将菜倒进饭碗中,加入豆酱和番茄酱等等佐料,和饭一起搅拌起来。旁边的女病人看着,微微露出个作呕的表情,她在这种时候,精神方面看上去倒是很正常。
“这样你也吃得下?”她皱着眉头说。
“很好吃。”我用勺子,挖起黏糊的饭菜塞到嘴里。虽然这么做看起来有点难看。但是混杂的味道,却一直是我喜欢的。
“看起来就像是在吃翔。”她用了一个很文明的“翔”字,去指代那不雅的说法。
“那你要来一口吗?”我舀了大大的一勺。对在她的嘴边。
我原本以为女人会很厌恶地拒绝,却没想到她想都不想,就一口吞了下去。末了,她还特地强调说:“吃起来也像是翔。”
我没有说话。只是端详着她的表情——她的神态和正常人说这种话时,经常出现的神态都不一样,反而让我觉得。现在的她更有精神病人的感觉。
“我记得你了,你是翔人!”女病人用认真的眼神看着我。说:“抱歉,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我一下子就预感到。她接下来的话在正常人听来绝对不好听。
“我听说你们翔人不吃翔的话就活不了。”果然,她这么说的时候,一本正经,根本就没有侮辱人的意思,反而打心底让人感到她的歉意,“我不应该指责你们必要的生活方式。我真的没有种族歧视。”
“你是亚洲人?看起来不像。”我决定岔开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