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护士告辞后,沿着她指示的路线来到三楼,远远就看到森野正坐在走廊尽头的长椅上,弯腰将手臂搁在双腿上,双手拇指烦躁地交缠在一起。从她身上散发出浓浓的担忧和自责,陷入沉思的她连我和咲夜走到面前都不知道。直到咲夜喊了她好几声,她才突然惊醒般抬起头来。
咲夜温言安慰了几句,森野立刻伏在咲夜的肩膀上闷声痛哭起来。
“因为我,白井才变成这样。”森野说:“如果我再坚强一点就好了,他肯定不喜欢看到我哭的样子。”
“没关系,他是白井嘛。”咲夜拍打她的后背,轻声说:“只要你没事,他一定会没事的。”
森野只是发出啜泣的鼻音。
“是不是不召唤恶魔,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呢?”森野闷声说:“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我就是像这么做,但又不想白井受伤……”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我以为白井是不会受重伤的,因为高川同学在,可是高川同学什么事都没有……刚才,刚才我有点怨恨高川同学。对不起,我真是个可恶的女人。”说罢,推开咲夜,用力揉了揉脸,对我和咲夜露出一张勉强的笑脸,深深给我鞠躬,说:“对不起,我实在太不知所谓了,这明明都是我的责任。”
“你的怨恨我可以理解,我也不想推卸自己的责任。我是副社长,允许你进行恶魔召唤是我和八景的决定,没有保护好白井是我的失职。”我抽动了一下脸,不知道该露出怎样的表情安慰她才好,觉得无论是忏悔还是同情都不合适,心中没有任何悔恨,但也无法像她那样露出笑容。我顿了顿,干脆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森野的肩膀,将她交给咲夜,自己走到一旁抽菸。
禁止吸烟的警告就贴在墙壁上,若是白天一定会有人出来阻止我,不过在这样的深夜可没人会突然跑出来理会这种事情。我知道在这里吸烟不对,但是心中的思绪翻腾,若不抽菸就会觉得特别烦躁。有时事后处理比事件本身更加折磨人心,这样的结果并非第一次遇到,不过总是无法习惯下来。
咲夜和森野交谈了几句,我放任脑海一片空白,没有听清楚她们到底说了些什么。不过咲夜让我留下来等手术完成的话倒是听到了,随后两位女生就下楼不知道去了哪里。森野独自一人呆在手术室好一阵子了,她的心中一定挤压着不少负面情绪,这个时候让知交好友陪同外出散心是个不错的选择,我没有异议。
不一会,八景出现在楼梯口处,我第一时间发现她,便扬扬手以做招呼。
“系色同学那边如何?”我问到。
“还行,身体上没检查出任何问题,各种数值都显示她十分健康,甚至从来都没有这么健康过……”八景顿了顿,说:“但是她一直没醒过来,因为我无法说出她昏睡的真正理由,所以医生也无法立刻做出判断。我觉得她很快就会醒过来。”
之后,我们沉默了好一阵。
“你也看到了吧?那只恶魔有一半钻进了她的身体,有预言说会出现什么不良后果吗?”我问。
“没有,只能在她醒来之后再做观察了。”八景摇摇头,一副不想再谈论这事的表情,我便知道在系色同学醒来前,任何猜测都没有意义了。
“那个灰袍人……”八景说了半句,像是在搜罗合适的词汇,停顿下来。
“我怀疑他是巫师。”我弹了一下烟灰,说:“我杀了他,然后将他烧成灰烬。仓库也被烧毁了,应该不会留下手尾。不过仓库是你租的,后面会有麻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