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没有完全的计划之前,谁也无法离开——这就是名为“高川”的男孩和六名女孩的认知。
他们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公园的秘密基地里,他们找不到工作,但他们学会怎样偷窃,每一次偷窃,都会将战利品埋在公园的某棵大树下。这些战利品中有保质期很长的食物,也有更重要的金钱。
可是好景不长,这个秘密基地在一场大雨天后,被不知什么人摧毁了。他们紧张地来到大树下挖掘自己的藏宝,然而只有一捧令人心如死灰的泥土。
那一天,他们失落地回到房子里,夜里又听到熟悉的惨叫声,他们拥抱彼此,压抑着不让自己发出哭泣声。名叫“高川”的男孩总会在这个时候安慰六个女孩,然后自己被名为“真江”的女孩安慰着。
那一天,名为“高川”的男孩和名为“真江”的女孩无法入睡,他们听到走廊上有脚步声,于是悄悄打开房间的大门。然后他们看到了——
我不知道他们看到了什么,梦境会在这一刻结束。我醒来的时候,心脏仍旧急剧地跳动,让我知道那个梦境未完成的后继,一定是对这两个孩子来说宛如梦魇的场景。
大多数的梦境是在反复讲述这个故事,然而有时也会有别的,例如当我在白天感到困顿而打盹时,当我将近黎明却仍旧睡得不深沉时,梦境中就会发生一些别的事情,当然,这些事情同样讲述的是男孩和女孩们的故事,不过只是他们生活中的某个小片段,往往会是噩梦,醒来后就会迅速忘记,只留下当时产生的恐惧感。
我不认为那些事情能够吓住自己,然而,无论我充当透明幽灵时有多么冷静,孩子们内心的情绪总是会在醒来之后遍布我的身心。这些情绪多少有一些温暖,但更大部分是无比深沉的寒冷和绝望。
我开始痛恨这些梦境,但却又无比期待做梦的时刻,这种复杂的心绪会让我在入睡之前和醒来之后的一小段时间里变得浓烈。我觉得自己陷入了魔障,并将魔障产生的原因归咎于自己看了那些资料。
可是,我无法阻止去反复看那些资料,也无法阻止自己进入三个女孩的房间,长时间注视她们,并在冥冥中感受到自己每一处细胞的躁动。我觉得这是体内的“江”在告诉我,我必须做些什么,可是,它到底想要我做些什么呢?
有时我觉得自己正变得疯狂,而疯狂的种子其实一直埋葬在灵魂的深处,随时会爆发出来。这种疯狂更在以一种迅猛的势头侵蚀我的意志,不断告诉我,自己就是个精神病人,自己就是那个叫做“高川”的男孩。
我使用各种方法压制这种思想,例如加大锻炼的运动量,例如让自己变得忙碌,例如去学习更加精深的理论知识。我没有忘记自己必须尽快进行第二次夜色中的探墓冒险,我告诉自己,除了修复武器,还必须制造更多的武器。
我第一时间修复了自动轮椅,还尝试做一些简单的窃听工具和炸药。制作炸药比较容易一些,因为它的主原理是一些常用农药和颜料,制作方法我也曾经做过深入了解。相比起来,制作窃听工具更加困难,因为它涉及的材料更难获取。我想尽办法收集一切可以找到的电子元件,然后到图书馆里找到电子技术的资料自行钻研、设计和测试,进展异常缓慢,甚至让我觉得会不会无法做出来。
不过沉迷于这些事情,很容易就能让自己忘却梦境带来的一切。
这期间,达拉斯没有再来造访,尽管我怀抱着一种复杂的心态,既抗拒又期待他能够带来更多的关于“高川”和女孩们的资料。
自从和阮医生提起乌鸦夸克之后,我每天都要到她那里进行身体检查和心理咨询,心理咨询的部分过去一直由安德医生负责,不过自从我夜探树林回来之后,就没有再去过安德医生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