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国尉!”
话音一落,史禄习惯性迈步向右,将左首尊席留给李恪,然而李恪脚步不动,一撩袖袍席地跪倒,正襟跽坐。
史禄登时就觉得心急如焚。
在他心里,屠睢不是个好脾气的人,李恪也是一身所学,年少轻狂,平时看似好相处,但实际上倨傲得很。
这两个人不知怎么就较上劲了。
方才屠睢给李恪宣功,李恪推脱得干干脆脆,现在屠睢善意赐座,李恪也不准备从善如流……
这可是国尉下榻之所!
李恪位卑而年轻,自抬身价自是无妨,但若是倨傲过甚,待屠睢被激出真火来,又有谁能救得了他?
屠睢脸上果然闪过阴晦,他低沉着吐出字眼,声声如刀:“你便打算坐在此处?”
李恪的表情不卑不亢,声音清朗明晰:“秉国尉,小子此来乃为奏对,奏对者,以贵者问,贱者答,问答之际,岂有让贵者侧首,贱者端坐之理?此番奏对,勿需饮食,却弃刀笔,出我之口,入您之耳,听与不听,皆与世人无妨。总好过孟子之答梁惠王,惠王如何且不可知,世人却仅记住一个昏聩的王,还有一个苦心劝诫的道德高士。”
屠睢忍不住冷笑出声:“你就如此笃定,你所献之策乃正,而我却必不会听?”
“无他,此防患于未然耳。”
坐在一旁的史禄觉得快被自己的冷汗淹死了……
明明在车驾上的时候,李恪还格外期待此次会面,可为什么转眼之间,事情竟会变作这般模样?
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呢?
史禄想不明白,堂上二人也不准备让他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