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谁,会把自己当人看?
触抚着锦袍上绣工精良的花纹,薛南廖曾经坚硬如冰的内心忽然被一缕春风融化了最柔软的部分,他忽然感到阵阵心酸,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涌上心头,一颗泪已湿了黑黑的长睫。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臣薛南廖叩谢淑妃娘娘盛情。”
在叩首的一刹那,十三年来第一颗泪已滚落在了面前的地上,薛南廖看到――湿了一片,圆圆的,像是一双游子的眼睛。
他站起身来,不敢再抬头,缓缓退了出去。
冷夜的天空,繁星点点,颗颗都似离人的眼睛。
倦鸟,依偎在巢里,不做声。
耳旁只有风儿呢哝的声音。
承曦洗漱完毕来到万象殿,早有内侍迎上来道:“陛下和皇后娘娘在御书房等候殿下。”
御书房?
承曦愣了一下,朝御书房而去。
走到半路,一棵歪歪扭扭的老柳树半露了出来,看到它,承曦眼前显现出数年前和凤姨在树下初次相遇的情景,看着看着,他面上渐渐露出了笑容。
忽然,没有预兆的,耳畔“喀拉”一声极其低微的脆响,承曦眉头微蹙,面上却仍是云淡风清的微笑,雪白的衣袖忽然扬起,但见一树摇曳的梨花翩翩飘舞,骤雨初歇时,承曦半侧的面容露出冷冷的笑来,他手执着一枚断枝,对大树后喝道:“是谁?”
只听得一阵????的细微响动,紧接着从树后走出一位风度翩翩的异番少年来。
但见他,中等身材,面容清秀,仪态翩翩,穿了一件淡青色的异族服装,看起来倒是英姿飒飒,别有一番异族风韵。
承曦忽然想起,今日据说有大周使节来访,看此人打扮大约就是,可不知他躲在此处作甚?
承曦还未讲话,那少年上下打量着他,道:“你个小小的内侍,竟敢惊扰了小爷的美梦,该当何罪?”
内侍?我是内侍?
承曦惊得合不拢嘴,但是转念一想,这大周近几年来仗着国力雄厚,屡犯大氏边境,可趁此只装作不知他身份将他好生捉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