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端木轩阻止了他继续动作,只是轻轻把丝帕覆在纳兰钰的手腕上,在大夫走近床边以前拂落了轻纱帐。
大夫看着他一应的动作,心中略有惊奇,却也不过须臾,便又恢复平静。想他二十年来一直为爵府之人请脉,便是端木爵夫人,也没有这阵仗。看来床上之人身份必无比重要。
而最为重要的是,他看出了端木轩眼中的紧张与焦虑,这让他更谨慎了几分。
“嗯……”大夫静静地听着纳兰钰的脉象,时沉时虚,让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何大夫?”端木轩小心翼翼地问道。
大夫把手抽回,然后就着丝帕翻看着纳兰钰的指甲,那原本该粉红色的指甲正微微地泛起些青紫色。
他的眉头更厉害了,闭目沉思了一会,然后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唉,此症状,老夫从未看过,医书中似乎也没有记载……”他顿了顿,看见端木轩愈发深沉的脸色,心下吃了一惊,赶紧又说道,“不过,按照这位姑娘手指上所呈现的表象,应该是中毒了。”
端木轩紧抿着嘴唇,半晌不语。他隔着纱帐看了一眼里面的伊人,好一会才说,“谢谢大夫。阿明,送客。”
何大夫抬眼看了看他,复又看了看那一床轻纱帐,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叹息着离开。
等他走了以后,端木轩才挑开纱帐,对立于一旁的婢女吩咐道,“去打一盆温水来。”
“三岁能赋文,懂仁心,明道理,难道美人终归是薄命?”他的手掌轻轻抚过纳兰钰的脸颊,心中无限怅然。另一只手,正好从床上执起她略显苍白的芊芊玉指,指尖的青紫之色何其刺目。
他觉得他的眼睛都要被刺痛了。
婢女叮铃从外间托着一盆温水走近,她小声地呼唤着端木轩,“公子……公子……”
好一会儿,端木轩才能从不能言明的情绪中被唤回,小声地吩咐叮铃道,“把水放这里,然后你出去吧。”
叮铃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自幼衣食住行由别人照顾的公子,今日却要亲自去照料这个看上去奇丑无比的女子,她有些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公子,还是奴婢……”
“出去!”端木轩喝了一声,叮铃便再不敢逗留,步履匆匆地离开了寝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