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欢妍见明空这样问,也没回头,还是对着梳妆镜,伤感地答应道:
“父母名讳让小纹取来与大师便可,但大师要小女子的闺名又是做何?从今往后,名贴上不是不能再有小女子的名字,只能书写‘林褚氏’三字而已么。”
明空大师微微一笑,温和地答道:
“褚小姐多虑了,那都是世俗的规矩,佛家讲究众生平等,善男信女在佛祖面前都是一样的,所以贫僧才冒昧来请示褚小姐。”
“哦?”
褚欢妍见明空大师这样说,不禁回过头来,认真看着他。
这时,两人的目光正好相对,明空就见褚欢妍泪流满面,一张粉脸如梨花带雨,在这满屋红色的映衬下,显得娇艳欲滴,楚楚动人,让他这个出家人都不免心头一动:
“天下竟有如此绝色的女子,哭起来竟比平日更添了妩媚,看着叫人又怜又爱,心都要碎了。”
褚欢妍忧郁地看着明空大师,像是在跟他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
“众生平等?可小女子怎就看见这世间没有一处是平等的呢?”
“善哉,善哉,褚小姐说的极是,这世间多有不平,少有公允,这苦海无边,轮回不止,正因为如此,我佛慈悲,才是要普度芸芸众生啊。”
褚欢妍微微苦笑,好似心中有什么被触动了一下,幽幽道:
“苦海无边……大师,人生在世谁也逃不过这苦罢?”
“这是自然,生老病死人生常态,纵是贵为帝王也是不能逃避得开的啊……”
明空说着,眼里也流露出了忧伤的神色。
褚欢妍轻轻叹了口气,继续喃喃自语道:
“唉!人死不能复生,大师,佛家既然说六道轮回,不生不灭,那逝去的故人,是否还能在来世相见?是否只能在来世才能相见呢……”
明空大师明知道褚欢妍这是在自言自语自问自答,看这情形她定是在感怀某位至亲的故人,但此时,他好似也被这种情绪感染,陷入了痛苦的往事之中:
“唉!亡国不可复存,人死不能复生,这便是人生在世最无可奈何的苦楚罢……贫僧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