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一时半刻数不清,但她清晰地记得,卫长琴跟她说过,这里供奉着八十座牌位,是沈家直系堂系包括表系等近亲远亲,和一些不知名的高层人员——
“我不想让他们的亡魂留在那片肮脏的地方,就把他们的灵位全都请来了祁国,暂时安置在郊外的地宫里,亲戚们的名字我都知道,外人的名字我就不知道了,沈家军里有许多无家可归的流浪人,从年少时就跟随外公,他们对我来说很陌生,不知名字,无法建坟立碑,也没机会去给他们收尸,只能对他们的在天之灵说一声抱歉。”
这是卫长琴的原话。
顾珏清的目光落在了最中央的一座牌位上。
沈佑之。
沈家的家主,沈家军的首领,长琴的外祖父。
一生征战沙场,立下无数功劳,在人间有除暴安良之美名。除了拥有自己组建的沈家军精英之外,另外手握朝廷兵权,是二十万大军的主帅。
光是听起来,就令人钦佩。
按理说这样的人应该一生辉煌而光鲜。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如鸿毛,沈佑之本可以流芳百世,为后人传颂,偏偏这一辈子的美名被一个无良的君主硬生生抹黑,给他扣上一顶谋逆的帽子。
这种事情,就连那些没读过几年书的百姓都不愿轻易相信,仿佛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然而,即便有人质疑君主所定的罪,也没有人会正面站出来叫板,朝廷中人,选择明哲保身也是人之常情。
戎马一生的军人,大多都能接受为国捐躯的结局,他们的荣耀会伴随着他们一生,直至他们入土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