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是物体一下一下擦过另一坚硬粗粝物的打磨声, 正在对那些染了锈迹的零部件进行除锈打磨的对象就坐在不远处。言面朝齐斐所在的方向而坐,常用修理工具在他摆了个阵,分门别类的摆好,文字录入器被摆在身侧靠后位置,暂时不被它的主虫所需要。
那有规律的打磨声忽的一停,言听见齐斐朝他转了转身。
齐斐:“中号钳工锉。”
“……”言抬手摸向“工具阵”左上,很快从按规格尺寸排好队的一排锉刀里找到了齐斐要的那个, 他握住锉刀的手臂前伸, 感受到了属于另一虫的体温。
齐斐在说出自己的需求时,就已经将手伸了过来, 他将自己等待工具的手停在了“老地方”, 言能顺着肢体记忆轻松在“老地方”找到他的手,将快速找出的工具放进他手里。
整个交接流程流畅迅速,齐斐接过工具:“谢谢。”
言那只又一次完成了递交任务的却没缩回, 它顺势下移, 搭在了齐斐的掌心里。
不知道是想挽留这只手还是想怎么,言就这么将自己的爪子搭在了齐斐手上,齐斐静静等了半天,才看见褐发雌虫端着一张满脸写着“如临大敌”的脸,小心而又克制地动了动手指——飞快刮了刮他的掌心。
由于当事虫过于紧张, 力度掌控尤为不当, 齐斐没从这个动作里觉出多少暧昧调情意味, 倒是有点像掌心不慎在某个棱角上撞擦了一下。
言像完成了项对他来说难度颇高的作战, 他在刮完齐斐的掌心后飞快撤走爪子, 将“肇事爪”攥起来放在身前,竭力展现出了若无其事的自然神态。
这就是暂时失明的又一个坏处。
看不见齐斐对自己的小动作反应如何,言深感失明是件会带来诸多苦恼与不便的事情,这个“轻挠掌心”的增进感情方法还是他浏览公众网雌性专区时偶然看到的,今日第一次在真虫身上实践。
以“成家”为虫生首要目标,言是雌性专区内各色技术贴与经验交流贴的常客,他甚至为此做了功课,专门在私虫资料库里开了个命名为“重要技术资料”的分区,将做的所有功课笔记都丢进分区里,方便自己闲暇时自行回顾整理。好友厉在拷贝他的技术资料时曾不小心将那个分区里的资料一并拷走,还差点酿成在技术公享课上传递“撩虫经验”的惨剧。
空有一肚知识,现实里却连一名可供自己悄悄幻想着实践知识技能的对象都不存在。
而现在,好不容易有了齐斐。
言等待着齐斐就自己刚才的小动作做出回应,他仿佛一朝回到课堂,刚向导师递交了一份知识点不太熟悉的功课,正忐忑等着成绩发放。
看不见神情的“齐导师”哑然片刻,似是叹了口气,说:“别闹。”
言静静在心底翻译了一下话语,认为自己应当是得了个“不合格”,然后他听见齐斐又说:“锉刀给我,你把它抓回去了。”
言:“……!”
这才意识到自己攥起的掌心里的确抓了个什么硬物,言窘迫地将假装什么也没做的爪子又交了出去,再一次将锉刀放进齐斐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