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白倒不是说完全不理会她们, 上头给他安排的这个人物的性格不怎么好拿捏,独立特行过度了会引人怀疑,若是太过热情人设也崩了,到时候想圆回来简直是难上加难, 所以该“热情”的时候他会稍微“热情”一点儿, 不该的时候他是只字不说。
脑海中的思绪很乱, 他飘散着一头长发走了大半个宫殿才走到未央宫, 推开那些守门的侍卫, 长驱直进。
未央宫中,偌大,而静默无声。
缠金红烛熊熊燃烧着, 一几一桌的摆设都没有丝毫变化。
他缓步进至内殿, 尽力调整自己的气息, 待行至内殿时, 看见一人正坐在镜前,身上穿着明黄亵衣, 头发也披散着,半遮半掩间他也能看到对方紧皱的眉。
这眼前的就是他的身体啊!这就是他原本引以为傲、完美无瑕的身体啊!怎么就到了另外一个人身上呢?
俞十三醒来之后也是一脸惊慌且懵逼, 身上穿着明黄亵衣也就算了, 她睡了龙床这都算了, 为什么为什么就突然变成了她平日里奉茶的对象庆昭帝本人?!
这简直是太惊悚了有没有?!
按捺住心头的慌乱和恐惧,她只得坐至长桌前那一面光可鉴人到可以看清楚你脸上每一个毛孔的水银缠龙圆镜面前, 去看自己现在的模样。
剑眉星目, 面如冠玉, 墨色双眸看人时不怒自威,即使是现在狼狈的时刻,却依然自有一番风骨,不容侵犯。
造孽。
她居然真的变成了庆昭帝,那个喜怒无常常常盯住她的手看的皇帝。
——这这这……简直是不能直视。
——惨不忍睹天亡我也啊啊啊啊啊!
俞十三犹自不肯相信这个事实,她掐了自己的脸好几次,又掐了自己的大腿好几次,但是除了把自己掐痛掐淤,再无别的感觉。
她真的是变成了眼前之人。
变成了当今圣上庆昭帝,慕白。
这并非是一件好事。对她来说,甚至是一件大大的坏事。
隐瞒性别冒险进宫,排除万难成为他身边的奉茶内侍,目的就是为了在恰当的时机请旨查明一宗冤案。
然而现在时机未到,以目前的情况看来,她应该是灵魂穿到了庆昭帝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