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 尤纪道:“难过?”
“不。”原本垂着头的杨思觅抬起头, 脸上笑容灿烂, 他往后一仰靠到沙发上, 脚一抬,架到茶几上, 一副纨绔子弟模样, “是他难过。”
“……”
“你也难过。”杨思觅的手指在沙发上像弹钢琴般地跳跃轻弹着,“这样我就开心了。”
这么恶劣的性格……尤纪吸了口气, 心中满是“我这是遭报应了”的憋闷感。
杨思觅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似乎真的是你们不高兴我就高兴了。
“你真的开心吗?”尤纪问。
杨思觅悠悠地道:“做人怎么可能会开心呢?”
“看得越清楚明白越不可能开心。”尤纪赞同般地道。
“你是说你吗?”
尤纪道:“我是说你。”
“你觉得我是怎样的人?”杨思觅道, “愤世嫉俗, 自认为看透世情, 妄想做个自由自在的性情中人, 浪费自己的才能,浪费自己拥有的资源,今朝有酒今朝醉,哪管旁人的惋惜和恨铁不成钢。——这样的人?”
尤纪静静地看着杨思觅——或是在透过皮相看着其他人, “为什么要这样?”
“你刚才说过答案了, 因为:不开心。因为看得清楚明白的人不会开心。”
尤纪摇头,似是不满意这个答案。
杨思觅又给了他一个答案:“本质上是因为理想破灭了——所以不开心。”
“理想?我只是想教会他看清现实。”
“顺便打破他的理想。”杨思觅笑了下,“很多人都死在了丢掉理想的那一刻,往后活着的只是他的躯壳:一具行尸走肉。少数人玉石俱焚, 连自己的躯壳也不愿意放过。”
“……”尤纪晃了几晃, 像盏碎掉了玻璃罩的油灯, 失魂落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