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招使得,实在赏心悦目。身形快,着力准,对方一旦被锁,立即呼吸困难,手脚全无施力之处,只有跪地求饶的份儿。
李重耳咽喉被锁,霎时一呆。
他对这一招,实在太熟悉了。
当年与七宝初次比武,就是施了同样的一招,结果惨败于七宝手下,被那厮一记反摔,摔得全身骨架都散成十七八块。
自那以后,这一招的对拆,在李重耳脑海中何止复盘了千遍万遍?此时连想都不用想,身上已经自然做出反应,反手抓住伊斥两臂,后腰提气一顶,双手奋起蛮劲,向前疾振而出。
呯地一声暴响,将伊斥整个人,从身后直摔到面前来。
哗然惊呼,响彻燕绥楼上下。声音饱含着宾主双方各种纷乱心情,轰轰然如浪潮翻卷,回荡不息,惊得柘枝园的鸟兽四散奔逃。
伊斥被这一个背摔掀翻在地,简直筋骨迸碎,半晌起不了身。正惊骇地伸手挡架,却见眼前李重耳大步趋近,微笑着伸手向前,拉他起来,眼中光彩,粲然如这正午的旭日:
“王子殿下的武功,当真是天下少有,此番较量,不分上下。”
不,哪是什么不分上下。
伊斥心中雪亮:这一战,是他惨败,柔然惨败。
耳听得李重耳礼貌回护,听得那个鸿胪寺卿及时奔上来圆场,说他们已经结了姻亲本是一家人,根本没有胜负之分,打打闹闹只是取乐,大家尽欢吃酒……眼前只是一片茫然。
奄达利的挑战,本是他暗中安排。
就是为了炫耀柔然男儿风采,展示柔然国威,以威慑这孱弱不堪的凉国。万没想到,效果适得其反,倒教柔然群臣都领教了凉国的武力。怎么会这样?若天下汉人全都像这二人一般,柔然的雄图霸业,只怕有些困难。
这个韶王殿下,到底是什么来历?那膂力惊人的小小武官,又是什么来历?若不是亲手试得,怎能相信一个汉人有这样的武勇,若非天赋异禀,就是曾有奇遇。
恍然记起,那日在馆邸中会见凉国御史,见过那小子一面,当时他就侍立在李重耳身边。
伊斥的心中,猛然一惊。
难道……国相关于降临敦煌的天人的判断……有所失误么?
但是眼前这两个人,实在谈不上绝世姿容,遑论什么起死回生……
无论如何,凉国有这等人才,那么先前与国相希利垔的种种筹划、猜测,都要推翻重来了。这个国家,不像表面上那样稀松易取。朝野上下,藏龙卧虎,还不知潜伏着多少劲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