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王子,请代问可汗安好。”
圣驾之侧,便是新婚大喜的肃王李重华。人逢喜事,精神份外爽利,一身绣金绯袍耀目生辉,眉目如画,风采卓然,真如传说中的重华仙人一般,无论是朝中百官还是柔然来客,都在心底暗自喝了声彩。
“恭喜四弟,贺喜四弟。”恒王李重盛举杯凑近,悄声笑道:
“洞房花烛夜,体味如何啊?听说公主前日入宫拜谒皇后,行走都艰难了,要靠侍女们搀扶前行,这可就是四弟你的不是了,怎么把人家搞成这样?”
李重华满面红涨,扭转了头不作声。李重盛兴致盎然,越发地凑上前去:
“皇后问她:‘郎君如何’,也不知是通译传译岔了还是她自己想岔了,答了一句:‘郎君如狼似虎。’把众人笑得,连皇后都没撑住。如今四弟英名远扬,宫中四下都传诵着‘如狼似虎’的典故,真令我等望尘莫及啊。没想到四弟斯文俊秀,竟有这等本事,怎么做到的,服了药吗?”
问话越来越粗俗,不仅李重华难堪,连一旁的李重耳与李重霄都一脸尴尬。李重耳扭头望向楼下,只见楼前一座太湖石边,站着随他前来的侍卫舍人七宝,也正遥遥凝视着他。
这世上最大的幸福,莫过于百丈之外,万千人中,唯有你牵挂的那双眼睛,与你视线胶结,缠绵不去。
李重耳唇角扬起,微微一笑。莲生也绽放出一个明朗的笑容。
心中顿时一畅,莫名地还有些面红。耳边的李重盛仍在嬉皮笑脸地追问:“为兄当年也曾连御七女面不改色,如今每干一次便心虚气短,是哪里不对了,四弟给开个方子?”
一语未得回应,竟又涎皮涎脸地向李重耳凑来:
“五弟啊五弟,你说你是撞了什么邪?白白让老四捡了这个大便宜,好端端的一个美人儿,送到人家榻上……”
李重耳蓦然扬眉,直视二兄的双眼。
那张鳞甲密布的面容上,波涛起伏,风雷滚滚,靛青的鳞片映得黑眸都泛着青光,令人遍体生寒。李重盛登时打了个剧颤,哆哆嗦嗦向后退了两步,满嘴的亵语全都咽回喉咙。
“阿兄,还有天竺石蜜吗?”
一声稚嫩的孩童语声响在耳畔,是六弟李重光迈动两条小腿奔来,一头拱进李重耳怀中。李重耳神情顿缓,拽起手边汗巾,为他擦去嘴角一圈乳酪:
“吃得这一脸白胡子,你乳娘也不给擦擦?给,你的天竺石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