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守婵泪水决堤,已经看不清李重耳的面容。“会。”
“这不就明白了。”李重耳坦然一笑:“有什么值得不值得?”
他转回视线,凝视手中玉盏,深深长吸了一口气。
“出去。”
“殿下……”
“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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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韶王府,却如鏖战中的沙场,灯火摇曳,人来人往,四处回荡着紧张的呼喝。
“霍都尉来了,霍都尉来了!”
卧房外众多侍卫与宫人焦急观望,只是不敢进门,一见霍子衿到来,纷纷让开道路:“殿下服药补身,似是出了异状,霍都尉快拿个主意,要不要回禀圣上,要不要请太医?……”
哐地一声大响,霍子衿一脚踹开门扇,冲入李重耳的卧房,双目炯炯,急切扫视四周。
室中孤灯飘摇,光影混乱,床榻帷帐已被扯得七零八落,屏风、栏柱,歪歪倒倒。地上伏着一人,高大的身形蜷成一团,无声地辗转翻滚,一身雪白纱衫已经撕得半碎,一道道殷红鲜血触目惊心。
“殿下!”霍子衿肝胆俱裂,失声叫了出来:“怎么回事?”
一张汗水与血水交织的面孔,自那披散的长发间露出,双眼视线散乱,自霍子衿身上一扫而过,旋即又埋在乱衾中,双手紧拧衾角,硬是一声不出。
霍子衿几步扑到近前,张臂欲要扶持,却被眼前景象惊得僵立,脑中阵阵轰雷炸响。
就在他面前,是李重耳露在纱衫外的左臂,整条手臂由肩到腕,生满了可怖的鳞片,厚如甲壳,一层层青白相间,直蔓延到手背上,如一条狰狞的青龙,喷出滚滚冥火,射瞎了他的眼睛。
鳞片之间,破裂的肌肤鲜血淋漓,沿着身体蜿蜒流淌,已将身下的丝毯浸湿大半。